石屋门口,靓坤被押着站在一旁,看着那些忙碌的警员,看着自己车上的毒品被一箱箱搬下来拍照取证,眼中满是怨毒和不甘。
一百公斤海洛因,几百万现金,加上他靓坤本人在现场——这次栽得彻底!
他知道,等待他的,将是漫长的牢狱之灾!
除非……
靓坤抬起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庄子维,沙哑着声音说:
“警官,我们谈谈?我可以配合。我知道洪兴很多事。”
他还想着,看看能不能找机会逃……
庄子维转过头,看着靓坤,冷冷地说:“有什么话,回警局再说。”
说完,他转身上车,不再理会靓坤。
靓坤咬了咬牙,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
周家荣从灌木丛中站起来,看着被押上警车的靓坤,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但脸上满是激动。
陈家豪和马孝贤快步走过来。
“没事吧?”陈家豪低声问。
周家荣摇摇头:“没事!”
三人相视一笑,一起向警车走去。
……
荃湾码头西侧,废弃货仓区。
夜幕笼罩着这片荒凉的工业区。
远处码头的灯光闪烁,货轮的汽笛声隐约传来。
但在这片废弃的货仓区,只有荒草和锈迹斑斑的铁皮仓库,死一般的寂静。
第三排第五号仓库,外表与其他废弃仓库无异。
锈蚀的铁门紧闭,窗户被木板封死。
但仓库内部,此刻正灯火通明。
应急灯将整个空间照得通亮。
大D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罐啤酒,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他的周围,乌鴉、阿鬼,还有四个马仔,全部到齐。每个人腰间都鼓鼓囊囊的,显然带着家伙。
茶几上摆着几盘烧味,还有几罐啤酒。
大D一边喝一边说:
“等那个越南仔来了,先验货,货没问题就付钱。
阿鬼,你带两个人盯着外面,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报告。”
阿鬼点点头,带着两个马仔走出仓库,消失在夜色中。
乌鴉凑过来,低声说:“D哥,那个阮文雄说会带两个手下。靠谱吗?”
大D冷哼一声:
“带就带呗。咱们六个人,六把枪,还怕他三个?
再说了,带手下才正常。
一个人押五十公斤货,谁信?”
乌鴉点点头。
大D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着之前说过的承诺:
“别紧张!等这批货出了,赚了钱,我说过,会带你们去澳门玩几天!
葡京里的那些妞,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销金窟。”
乌鴉勉强笑了笑,但眼中仍有一丝挥之不去的不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十点五十五分。
阿鬼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D哥,一辆面包车过来了。车上三个人。”
大D站起身,走到仓库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
夜色中,一辆破旧的面包车正在接近,车灯在坑洼不平的路面上跳动,扬起一阵灰尘。
最终,面包车在仓库门口停下。
车门打开,三个人走了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阮文雄本人——那个从火并中侥幸逃生的越南毒贩。
此刻他穿着一件深色夹克,微微低着头,走路时带着东南亚人特有的步态。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人,一左一右,警惕地观察着周围,那是饭焦和麦兜,经过精心化妆,看起来完全像是越南来的马仔。
阮文雄走到仓库门口,深吸一口气,用带着越南口音的粤语说:“D哥?是我,阮文雄。”
大D示意乌鴉开门。
铁门被推开,阮文雄走了进去。
饭焦和麦兜跟在后面,保持着警惕的姿势:
饭焦一脸严肃,目光锐利;
麦兜则微微眯着眼,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已将仓库内的地形和人员位置尽收眼底。
大D看着他们三个,满意地点点头:
“好,够胆色。货呢?”
阮文雄说:
“在外面车上。
五十公斤,按D哥说的,分成五箱。
我带了两个手下,让他们搬进来?”
大D想了想:“先验货。乌鴉,出去验验。”
乌鴉带着两个马仔走出仓库,打开面包车后门,开始验货。
他们打开五个箱子,用检测仪取样测试。
几分钟后,乌鴉回到仓库,对大D点点头:“D哥,货没问题。纯度很正!”
大D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走到阮文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够胆色!
以后在荃湾这边,有什么事找我大D,我们是兄弟了!”
阮文雄点点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
“多谢D哥。那……那货现在交给D哥?”
大D摆摆手:“搬货。阿鬼,带人把货搬过来。”
阿鬼带着两个马仔走出仓库,开始从面包车上搬货。
一箱箱海洛因被搬进仓库,整齐地码放在大D指定的位置。
与此同时,乌鴉从仓库角落里提出两个沉甸甸的旅行袋,放在阮文雄面前。
“钱在这里,五十公斤的货款,一分不少。”大D说着,拉开拉链,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钞票,“验验?”
阮文雄仔细地盯着露出的钱,看了看后,摇摇头,脸上堆笑:
“不用了,D哥的信用,我信得过,再说,我们又不是一次合作,以后时间还长久着呢!”
说着,他示意饭焦和麦兜提起钱袋。
两人一手一个,将两个沉甸甸的旅行袋提起。
阮文雄对大D拱拱手:
“D哥,货送到了,钱也收了。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先走一步。”
大D满意地点点头:“行,路上小心。”
阮文雄转身,带着饭焦和麦兜向仓库门口走去。
他们的步伐不紧不慢,完全是一副交易完成、准备离开的正常模样。
走出仓库,三人向面包车走去。
饭焦和麦兜将钱袋放进车厢,阮文雄拉开副驾驶的门,正准备上车。
就在这一瞬间,一个低沉而清晰的声音通过藏在饭焦和麦兜衣领内的微型耳麦响起:
“各组注意,我是何尚生。
目标确认,钱货两清,可以行动。
突击组准备,狙击手掩护。
按计划行动。”
这是事先约定好的行动指令。
饭焦和麦兜对视一眼,同时按住藏在衣领内的紧急呼叫器,轻轻按了三下。
那是信号:我方人员已脱离危险区域,可以动手。
何尚生的声音传来:“行动!”
话语落下,他带着一队人最先从正面逼近,李鹰带着另一队人从侧面包抄,朱华标带着几个人绕向后门。
在距离仓库约五十米处,何尚生停下脚步,举起手中的扩音器,大声喝道:
“里面的人听着!
我们是西九龙X特别行动组!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走出来!
这是第一次警告!”
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惊起一片栖鸟。
仓库里,大D听到外面的喊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妈的!有条子!”
他怒吼一声,本能地扑倒在地,滚到沙发后面,同时拔出腰间的枪。
乌鴉和阿鬼也反应过来,各自找掩体,拔出枪。
几个马仔乱成一团,有的往角落躲,有的也想拔枪。
“里面的人听着!”
何尚生督察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再重复一遍!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走出来!
这是第二次警告!
你们只有二十秒钟时间!”
大D躲在沙发后面,额头渗出冷汗。
他看了看乌鴉和阿鬼,又看了看仓库的后门,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跟他们拼了!”大D咬着牙说,“咱们有六个人,六把枪,冲出去还有机会!”
乌鴉脸色发白:“D哥,外面不知道有多少条子……”
“少他妈废话!”大D瞪了他一眼,“不想赤柱监狱蹲一辈子,就跟我冲!”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从沙发后面探出头,对着正门方向疯狂开枪。
“砰!砰!砰!砰!”
子弹打在铁皮墙上,火星四溅。
几乎在同一瞬间,乌鴉和阿鬼也从掩体后面探出身,对着正门方向开枪。
“砰!砰!砰!砰!”
仓库里枪声大作。
这就是他们的回答。
何尚生听到枪声,眼神一冷,对着对讲机说:“目标拒捕开枪。突击组、狙击组,行动!”
“砰!”
狙击枪声撕裂了夜的寂静。
第一个开枪的是徐飞。
他瞄准的是躲在柱子后面开枪的乌鴉,那是火力最猛的一个,手里端着MP5。
子弹精准地击中乌鴉的右肩。
乌鴉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后栽倒,手里的MP5飞了出去。
“砰!”
又是一声枪响。
另一个狙击手开枪,击中了躲在木箱后面的阿鬼。
子弹擦过他的手臂,带起一蓬血雾,但他还是咬着牙继续开枪。
“砰!砰!”
正门被猛地撞开。
何尚生亲自带着突击队员冲了进来,手中的勃朗宁指向仓库内部。
“警察!不许动!”
“放下武器!”
李鹰带着人从侧门冲入,朱华标带着人从后门包抄。
十几支枪口从不同角度指向大D和他的手下。
“砰!砰!砰!”
大D还在疯狂射击,子弹从突击队员身边呼啸而过。
“警告!放下武器!”何尚生再次喝道。
回应他的是又一发子弹。
“砰!”
狙击手再次开枪。
子弹击中大D身边的沙发,溅起的碎屑打得他脸颊生疼。
大D一个激灵,缩回沙发后面。
就在这时,朱华标已经从后门摸到了大D身后不到十米的位置。
“大D!”他大声喝道,“放下枪!你跑不掉了!”
大D猛地回头,看到朱华标黑洞洞的枪口,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抬起枪,对准朱华标——
“砰!”
朱华标果断开枪。
子弹击中大D的手腕,他手里的枪应声落地。
“啊——!”
大D惨叫一声,捂着右手腕,整个人瘫倒在沙发后面。
朱华标一个箭步冲上前,一脚踢开落在地上的枪,然后将大D按倒在地。
“别动!警察!”
大D拼命挣扎,但朱华标的膝盖压在他的后背上,双手将他的手反剪到背后。
“咔嚓”一声,手铐铐上了。
大D的脸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大口喘着气,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不甘!
他被抓了?!
真的被抓了!
仓库里,枪声渐渐平息。
乌鴉被击中肩膀,躺在地上哀嚎,阿鬼被击中手臂,同样倒地不起。
另外四个马仔,有两个被狙击手击中大腿,另外两个在听到警告后放弃了抵抗,举手投降。
何尚生扫视了一圈被控制的俘虏:大D、乌鴉、阿鬼,还有四个马仔,一共七人,全部落网。
他走到那堆海洛因前,看了看整整齐齐码放的五箱毒品,又看了看从大D车上搜出的几把手枪和MP5,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何尚生按住耳麦说:
“头儿,荃湾组完成任务。
抓获大D及其核心手下七人,缴获海洛因五十公斤,现金XXX万,各类枪支七把。
行动中击伤三人,均为拒捕枪手。
我方无人伤亡。”
陈正东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欣慰:“干得好。清理现场,准备收队。水警那边通知他们可以撤了。”
何尚生点头:“明白。”
他转身看向李鹰:“李鹰,带人清点现场,拍照取证。所有毒品和枪支都要登记造册。”
李鹰点头:“明白。”
……
仓库外,阮文雄站在面包车旁,看着被押出来的大D等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但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饭焦和麦兜站在他身边,一左一右。
饭焦低声询问:“没事吧?”
阮文雄摇摇头,脸色有些惨败道:“没事。就是……腿有点软。”
但是,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的命运将彻底改变。
不再是越南来的毒贩阮文雄,而是警方的证人,将被送往澳大利亚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