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陈正东继续说:
“丧标交代了去年那桩跳楼案,是你和阿鬼去办的。
他还交代了大D的几个藏货点,还有几桩伤人案。”
乌鴉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陈正东看着他,语气平静:
“乌鴉,你跟了大D十五年,讲义气,够兄弟。
这我承认。
但你想过没有,大D值得你这样吗?”
乌鴉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陈sir,你不用说了。
我什么都不会说。
大D对我有恩,我不能出卖他。”
陈正东点点头,没有生气,也没有着急。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缓缓说:
“好,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大D对你有恩,那你家里的老娘呢?
你还有个妹妹在读中学,她们怎么办?”
乌鴉的身体微微一震。
陈正东继续说:
“你现在右手废了,以后还能干什么?
就算你不开口,光凭昨晚的五十公斤海洛因,也够判你十五年。
十五年后,你出来,你老娘还在吗?
你妹妹早就嫁人了,你还想见她们吗?”
乌鴉的嘴唇开始颤抖。
陈正东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
沉默了很久,很久。
乌鴉终于抬起头,眼眶泛红:
“陈sir,我……我说。
但你们要保证,别让我老娘知道我干了这些事。
还有,可以让我少坐点牢吗?”
陈正东点点头:“只要你配合,我们会尽量向法官求情。”
乌鴉深吸一口气,开始交代。
他说的跟丧标差不多,但更详细。
大D这几年的每一桩案子,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几个人,干了什么,都一一交代。
陈正东记录着,偶尔追问几句。
一个小时后,乌鴉交代完了,整个人也好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轮椅上。
陈正东合上笔记本,站起身,看着他说:
“乌鴉,你配合的态度,我会在法庭上为你求情。
好好养伤,以后还有机会。”
乌鴉点点头,没有说话。
……
走出三号审讯室,陈正东又去了四号审讯室。
阿鬼坐在那里,神情木然。
看到陈正东进来,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冷漠。
陈正东在他对面坐下。
阿鬼抢先开口,声音沙哑:
“陈sir,你不用说了。
我知道你手里已经有很多证词了。
但我什么都不会说。”
陈正东看着他,缓缓说:
“阿鬼,你跟了大D十八年,比乌鴉还久
。你是大D最信任的人。”
阿鬼没有说话。
陈正东继续说:
“但你知道吗,乌鴉刚才开口了。
丧标也开口了。
细荣也开口了。
他们交代了很多事,包括你去年办的那桩跳楼案。”
阿鬼的身体微微一震。
陈正东看着他,目光平静:
“你现在不开口,没有用。
那些人证词加起来,已经够定罪大D,也够定罪你。
你现在开口,仅仅是为自己争取减刑。
你不开口,就是替大D扛,但大D救不了你。”
阿鬼的喉结动了动,依然没有说话。
陈正东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阿鬼:
“阿鬼,我知道你讲义气。
但你想过没有,大D讲义气吗?
他现在被关在医院里,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等他知道丧标、乌鴉都开口了,他会怎么想?
他会不会觉得你也在开口?”
阿鬼的眼神开始闪烁。
陈正东转过身,看着他:
“你现在开口,还能争取减刑。
等大D先开口,你再说,就没价值了。
你自己想清楚。”
说完,陈正东转身离开。
他没有再问,也没有再劝。
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让阿鬼自己权衡。
……
中午十二点半,陈正东走进二号审讯室。
大D坐在审讯椅上,右手腕缠着厚厚的绷带。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然凶狠,透着江湖草莽特有的那股狠劲。
看到陈正东进来,他冷笑一声:
“陈正东,久仰大名。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
陈正东在他对面坐下,没有急着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他几秒。
大D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哼了一声:
“看什么看?没见过黑社会啊?”
陈正东缓缓开口:
“邓国威,四十三岁,和联胜荃湾话事人,绰号大D。
跟了和联胜二十五年,从马仔一路做到堂主。
手下有乌鴉、阿鬼、丧标、细荣、阿基五个人,号称五大金刚。”
大D咧嘴一笑:“查得挺清楚嘛。”
陈正东继续说:
“昨晚在荃湾码头交易五十公斤海洛因,当场人赃并获。你的手下乌鴉、阿鬼也被抓了,丧标、细荣昨晚也落网了。”
大D的笑容微微一僵。
陈正东看着他,目光平静:
“你猜,他们开口了没有?”
大D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镇定:“他们不会开口的。我的人,我知道。”
陈正东点点头,从文件夹里抽出几份文件,放在桌上。
“乌鴉,今天上午开口的。
交代了你去年办的那桩跳楼案,还有你在荃湾的几个藏货点。”
大D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陈正东又抽出另一份文件:
“丧标,昨天开口的。
交代了你这两年做的几桩伤人案,还有你放高利贷的那些事。”
大D的眼神开始闪烁。
陈正东又抽出第三份文件:
“细荣,今天早上开口的。
交代了你那几个赌档的具体位置,还有你让他送钱给谁。”
大D的脸色终于变了。
陈正东将三份文件整齐地码放在桌上,然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大D:
“邓国威,你手下五个人,现在有三个已经开口了。
你猜,剩下的阿鬼和阿基,能扛多久?”
大D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咬着牙,不说话。
陈正东看着他,缓缓说:
“大D,你在江湖上混了二十五年,应该明白一个道理——讲义气的人,最后往往被义气害死。
你那些手下,现在都在为自己考虑。
你觉得,他们会替你扛吗?”
大D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陈正东继续说:
“你现在开口,还能争取减刑。
你不开口,他们就先开口,把所有事都推到你身上。
到时候,你一个人扛所有罪,判个终身监禁。
他们在里面蹲几年就出来了,你甘心吗?”
大D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陈正东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
沉默了很久,很久。
大D终于抬起头,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陈sir,我……我说。
但你要保证,我那些咬我一口的手下,不能比我先出去。”
是的,大D知道三个手下背叛自己后,恨不得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
他可不远看着这些家伙,踩着自己早早出去。
陈正东看着他,缓缓说:
“我只能保证,会根据你们每个人的配合程度,向法官求情。
谁先配合,谁就能减刑。
这是规矩。”
大D咬了咬牙,然后说:
“好,我说。从哪开始?”
陈正东翻开笔记本:
“从头开始。
你第一次贩毒是什么时候?
上线是谁?”
大D深吸一口气,开始交代。
他说的很详细。
从三年前第一次接触毒品,到后来跟泰国佬合作,再到这两年做大,直至跟越南的“阿添哥”搭上线。
每一笔交易,每一次进货,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陈正东飞快地记录着,偶尔追问几句。
大D交代完毒品的事,又开始交代其他:
放高利贷逼人跳楼,砍伤对头,打死抢地盘的泰国人,还有几次跟和联胜其他堂口的冲突……
一个小时后,大D说完了,整个人同样显得萎靡不振,如同霜打的茄子般。
陈正东合上笔记本,看着他道:
“邓国威,你配合的态度,我会在法庭上为你求情。
但我要提醒你,你说的这些,我们都会去核实。
如果发现你说谎,减刑的机会就没了。”
大D点点头,没有说话。
陈正东站起身,准备离开。
大D突然叫住他:
“陈sir。”
陈正东回过头。
大D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我听说,你从不骗人。
是真的吗?”
陈正东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我从不骗人。
但我也从不承诺做不到的事。
减刑的事,法官说了算。
我只能保证,你的配合,我会如实记录在案,向法庭求情。”
说完,他转身离开。
……
下午两点,陈正东走出审讯区。
走廊里,何尚生正在等他。
“头儿,怎么样?”
陈正东点点头道:
“都开口了。
大D、靓坤、乌鴉、丧标、白头康、细荣、猪头炳、明仔,八个主要嫌疑人,七个已经交代了。
现在就剩阿基和阿鬼还在扛。”
何尚生眼睛一亮:“七个?太好了!”
陈正东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
阳光很好,天很蓝。
接下来,还有更多的工作要做:核实口供,收集证据,抓捕在逃的四眼明,追查洪兴和和联胜的上层……
入夜,七点三十分。
港岛浅水湾,某高级别墅区。
三楼,书房。
落地窗外是浅水湾的夜景:海面上零星几点渔火,月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一片宁静。
但此刻,蒋天生无暇欣赏这景色。
他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手里拿着一杯红酒,却没有喝。
陈耀坐在对面的真皮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
书房里只有两个人。
墙上的挂钟在寂静中“滴答”作响。
蒋天生放下酒杯,开口:
“阿耀,警方那边有什么新消息?”
陈耀推了推眼镜,身体微微前倾:
“蒋先生,我刚从几个渠道得到消息。
警方今天下午正式发布了通缉令,通缉四眼明梁文耀。
国际刑警那边也收到了协查请求。”
蒋天生的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他看着陈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阿耀,你这一步走得对。
幸亏你提前通知了他,不然现在四眼明已经在X组的审讯室里了。”
陈耀摇摇头,语气依然谨慎:
“蒋先生过奖了。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四眼明知道得太多了,他手里的那些账本,足够把我们都送进去。
他必须走,而且必须走得远远的。”
蒋天生点点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问:
“他现在在哪儿?安全吗?”
陈耀说:
“昨天下午到的台北,我安排了人接应,暂时安全。
他的老婆孩子也过去了,一家人在一起,不会引起怀疑。”
蒋天生沉默了几秒,又问:
“台湾那边,警方会不会追过去?”
陈耀想了想,说:
“会。
国际刑警的通缉令已经发了,台湾警方如果收到消息,肯定会查。
但台北那边我们有熟人,已经打过招呼。
只要四眼明不露面,不惹事,躲几个月没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说:
“我的计划是,让他在台湾待两三个月,等风声过去,然后转去泰国。
泰国那边我们有生意,有人脉,给他换个身份,重新开始。
只要他永远不回来,那些账本就永远不会落到警方手里。
如果,警方抓到了他,那我们只能冒着风险,斩草除根了!”
蒋天生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
“阿耀,你想得很周到。”
陈耀低下头:“蒋先生,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蒋天生最后道:“阿耀,四眼明这个人很精,他肯定也是留了后手的,我们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做清理的事!”
陈耀点点头:“明白!”
他对四眼明也很了解,如果蒋先生杀人灭口,很有可能会让四眼明留下的后手启动。
……
西九龙总区,X组,办公室。
陈正东依旧在忙碌着,翻阅桌案上的资料。
忽然,他面前的空间微微一颤。
陈正东抬起头,看到熟悉的系统电子光屏浮现而出,凝化出一行行光字来:
【恭喜宿主……】
他看着光字内容,嘴角浮现出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