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水打在脸上,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
陈正东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脸色有些苍白,眼睛里有血丝,但眼神依然清明。
回到办公桌前,陈正东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很快接通。
陈正东道:“邱刚敖。”
电话那头传来邱刚敖的声音:“头儿?”
“你和庄子维,现在来我办公室。马上。”
“明白。”
不到五分钟,敲门声响起。
“进来。”
邱刚敖和庄子维推门而入。
邱刚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痕迹,显然刚从外面回来。
庄子维穿着警服,身姿挺拔,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坐。”陈正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两人坐下,目光都落在陈正东脸上。
他们注意到,陈正东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还有未干的汗渍,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清明,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头儿,你没事吧?”邱刚敖问。
“没事,就是有点累。”陈正东摆摆手,没有多解释。
他把桌上那份写满关键词的笔记本翻开,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叫你们来,是因为我有了一些新发现。”
陈正东把笔记本推到两人面前,让他们看上面的内容。
邱刚敖接过笔记本,目光扫过那些关键词,瞳孔微微收缩。
庄子维也凑过来看,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
“头儿,这些……”邱刚敖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些信息是从哪来的?”
“这个你们不用管,这些信息是我通过特殊渠道获得的!”
陈正东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你们只需要知道,这些信息的可信度很高。现在,我需要你们去做核实。”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黑色马克笔,开始在上面画图。
“林昆的制毒工厂,在新界东北的汀角路附近。
具体位置不确定,但应该是在废弃的村屋里,有地下室。
负责生产的人叫雷叔,五十多岁,潮州人。
他手下有三个工人,都是他从潮州老家带来的。”
不待两位手下说话,陈正东又在白板上写下“汀角路”和“雷叔”两个词,画了一个圈。
“庄子维,你带第四小组去汀角路附近侦查。
不要打草惊蛇,只需要确认工厂的大概位置,观察周围的环境,看看有没有可疑的车辆进出。
注意,工厂可能设在地下,从外面看不出来。
你需要找那些看起来废弃但又有人的迹象的村屋——比如门口有新鲜的车辙印,或者窗户虽然封死但有灯光透出来。”
庄子维点头:“明白。”
陈正东叮嘱道:“还有,一定要注意,是暗中核实,不要打草惊蛇!”
庄子维道:“好的!”
陈正东在白板上继续书写:
“原材料的运输渠道,从金三角来,在西贡大庙湾的废弃码头上岸。
负责接货的人叫阿平,住在元朗,表面上是个农民。”
他转身看着邱刚敖道:
“阿敖,你带第三行动组去西贡大庙湾,侦查那个废弃码头。
看看有没有最近使用过的痕迹——船靠岸的痕迹、车辙印、或者丢弃的包装材料。
另外,阿平那边也要盯紧了。
他在元朗,你要查清楚他住在哪里,平时跟什么人接触,家里有没有货车。
同样要注意,这一切都是在暗中进行,切勿打草惊蛇!”
邱刚敖点头:“明白。”
陈正东又在白板上写下“索温”和“马明威”两个名字,在下面画了重重的横线。
“这两个人,是关键。”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严肃:
“索温,缅甸人,四十出头,住在九龙城。
他是金三角察差将军在港的联络人,手下有四个人,都是缅甸来的老兵,配备AK47和手雷。
这些人非常危险,是真正的亡命之徒。
你们在调查的时候,一定要保持安全距离,绝对不能暴露。”
邱刚敖和庄子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马明威,五六十岁,住在九龙塘,明面上是贸易和房地产商人。
他是林昆背后的金主,提供上层保护,抽取两成利润。
这个人身份特殊,跟鬼佬的一些高层有交情,跟警队内部可能也有关系。
所以在调查他的时候,要格外小心。
不要让他察觉到有人在查他。”
陈正东看着两人,眼眸转了转,道:“这两个人的核实工作,由我亲自来做。你们不需要管。”
邱刚敖和庄子维重重点点头。
陈正东又在白板上写下一串名字:
“夜总会——金钻、东方皇宫、新都城……澳门赌场、房地产公司,这些是林昆洗钱的渠道。
这方面的情况,等其他信息全部核实、并完成对林昆等人的抓捕后,再进行详细调查。”
在陈正东想来,如果现在就大张旗鼓的调查夜总会、赌场、房地产公司,定会引起林昆等人的高度警惕,甚至让林昆跑路……
“陈sir,你的安排,很有道理!”邱刚敖点点头。
庄子维也点点头。
陈正东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以上这些任务,我需要在一个星期之内完成。
一个星期之后,不管核实的结果如何,我们都要收网。”
邱刚敖皱了皱眉:“一个星期?头儿,时间会不会太紧?”
“没有选择。”
陈正东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黄sir给了我四个星期的期限,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星期。我们必须在一个星期之内完成所有核实工作,然后用剩下的时间制定行动计划、部署收网。”
邱刚敖与庄子维若有所思。
陈正东顿了顿,又说:
“而且,林昆这个人很警觉。
他现在虽然没有什么动作,但如果拖得太久,难保他不会察觉到什么。
我们的调查再小心,也不可能完全不留痕迹。
所以,越快越好。”
邱刚敖和庄子维同时站起身:“明白!”
陈正东点点头:“开始行动,有什么发现,随时向我汇报。”
“Yes,sir!”两人敬礼。
两人转身要走,陈正东又叫住了他们:“等一下。”
他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两份文件,递给两人:
“这是林昆贩毒网络的初步结构图,还有你们各自的详细任务清单。
拿回去好好研究,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
邱刚敖接过文件,翻开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份结构图画得非常详细,不仅有林昆手下八个中间人的名字和活动范围,还有制毒工厂的大致位置、原材料的运输路线、洗钱的渠道,甚至连索温和马明威这两个关键人物的信息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头儿,这些情报……”邱刚敖欲言又止。
陈正东摆摆手:
“不要问来源。
你只需要知道,这些情报的可信度很高,但还需要你们去核实。
核实之后,如果跟情报吻合,我们就收网。
如果不吻合,我们再调整。”
邱刚敖点点头,不再多问。
他跟庄子维一起离开办公室,轻轻关上门。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正东坐回椅子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精神力大量消耗的后遗症开始显现——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脑袋里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知道,这是“共情替换”的代价。
模拟林昆那样复杂的人物,消耗的精神力远超他的预期。
不过,陈正东并不担心,过一些时间就能完全恢复。
但他现在还不能休息。
陈正东豁然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国际刑警科,林国栋。”
“林sir,我是西九龙X组的陈正东。”
“陈sir?”林国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好久不见。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之前,因为案件,陈正东跟这位国际刑警科的林国栋也算是比较熟络了。
“我需要你们帮忙查一个人。”
陈正东说:
“缅甸人,叫察差,据说是金三角地区的军阀,专门为毒品运输提供保护。
我需要知道他的详细资料:他的背景、他的势力范围、他跟香港这边有什么联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察差……这个名字我好像有点印象。你等一下,我查查档案,等查到了我再联系你!”
然后,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陈正东起身泡了一杯咖啡,静静地等待起来。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陈正东办公室的电话响起。
他立即接通:“X组陈正东!”
“陈sir,是我,林国栋!”电话那头传来声音。
陈正东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林sir,查到了吗?”
林国栋的声音再次响起:
“找到了。
察差,全名察差·钦貌,缅甸掸邦人,五十三岁。
原来是缅甸政府军的军官,后来叛逃到金三角地区,组建了自己的武装力量。
他的势力范围主要在缅北,跟好几个金三角的大毒枭都有合作关系。
据我们的情报,他手下有几百人的武装,控制着好几条毒品运输通道。”
“他在香港有联络人吗?”陈正东得到这个答案后,精神一振,继续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