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宝宝坐在长桌的另一侧，手里的笔一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她的字迹飞快，但一笔一划都很清楚。
她在记录每一个可能的危险点，每一个需要布控的位置。
听到“两千万美金”的时候，她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目光落在陈正东身上。
冯宝宝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她只是低下头，继续写。
贺平安靠在椅背上，目光从陈正东身上移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知道，这些人都是X组的精锐，每一个人都能独当一面。
但这一次，面对的不是本地社团，而是来自全球各地的亡命之徒。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何文展挺直腰板，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目光沉稳地注视着陈正东。
他见过不少大场面，但像今天这样的，还是第一次。
两千万美金，足以让全球的雇佣兵蜂拥而至。
何文展握紧了拳头，然后又松开。
不是害怕，是紧张，是那种大战前的亢奋。
邵美淇坐在何文展旁边，她的眼睛很亮，不是恐惧，是兴奋。
张友良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嘴里喃喃自语：
“两千万美金……这个数字，足以让那些雇佣兵前赴后继。
我们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的人在分析可能的袭击方式，有的人在计算需要多少兵力，有的人在默默做笔记。
陈正东站在白板前，双手撑着台面，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等了一会儿，直到议论声渐渐平息，才再次开口：
“从曼谷到香港，从机场到西九龙总区，沿途任何一个环节都可能成为战场。
所以，后天的押解，不容有失！”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陈正东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下面，我部署任务。”
所有人的身体都微微前倾。
“邱刚敖、陈家驹、庄子维。”三个被点到名字的人立刻挺直了腰板。
陈正东走到白板前，在几个关键词上画了圈，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刀：
“张峰的人已经做了很多工作，何尚生的人也在日夜看守梁耀文，他们都很辛苦。
后天，梁耀文和妻儿从曼谷押回香港。
何尚生和张峰会坐飞机回来，启德机场降落。
你们三个小组带人去机场，协助他们押解。
从机场到西九龙总区的路线，我会提前规划好，你们要做好沿途的安保。
记住，这次押解不是普通的押解，有国际雇佣兵、职业杀手盯着，务必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武器装备带上最好的，防弹衣每个人都必须穿。
庄子维小组暂停监视蒋天生和洪兴社任务。”
“Yes，sir！”三人齐声道。
庄子维问道：“头儿，狙击手要不要带？”
陈正东略一思索，点了点头道：
“带，机场和沿途都有可能用得上。”
“明白。”庄子维不再多问。
陈正东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没有急着继续部署。
他沉默了两秒，像是在做最后的权衡，然后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凝重：“另外，我再宣布一件事。”
所有人目光都紧紧盯着他。
陈正东沉声道：
“从这一刻起，所有人手上的任务全部暂停。
不管你们手头有什么案子，不管进行到了什么程度，全部移交、封存或者暂时搁置。
所有人，我是说所有人——从现在开始，只有一个任务：洪兴社。”
会议室里的呼吸声都变得沉重起来。
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攥紧了拳头。
陈正东的目光如刀，扫过每一张脸道：
“何龙、林玉辉，你们小组协助李鹰，继续监视洪兴社，盯紧蒋天生。
这个人如果发现事不可为，一定会跑。
不要给他机会。
当然，洪兴社的其他高层骨干，也全部都要严密监视。”
李鹰点了点头：“明白，我会二十四小时盯着他们！”
林玉辉、何龙也点了点头。
陈正东继续部署：
“冯宝宝，明天一早你去办一件事：申请禁止洪兴社核心骨干离境的禁令。
龙头、堂主、账房、重要头目，名单我会给你。
明天傍晚之前，禁令必须生效。
如果遇到任何困难，马上打电话跟我两息！”
冯宝宝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抬起头道：“是，头儿！”
陈正东又道：
“何文展、邵美淇、贺平安、张友良，你们四个带人到周边的主要走私码头设伏。
西贡、屯门、大澳，这三个地方是蒋天生他们最可能选择的上船地点。
每个地方派一个小组，二十四小时轮班盯守。
发现蒋天生或者其他堂主试图上船，立即控制，不要让他们跑了。”
“明白。”四人齐声道。
张友良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会议进行了将近一个小时。
陈正东最后道：“目前，行动方案先这样，届时根据最新情况，再进行调整！”
“是！”众人站立起身，齐声道。
散会后，走廊里的脚步声急促而有力。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告诉其他人：暴风雨要来了！！！
陈正东回到办公室，没有休息。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凌晨两点五十分。
天亮之前，他还有几件事要办。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来了。
那头传来邝梓健警司的声音，带着哈气声，但语气里没有不悦，只有警队老将特有的沉稳：“陈sir，什么任务？”
“邝sir，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陈正东的声音平静但郑重，“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陈sir客气了，你说。”
陈正东开门见上道：
“洪兴社的案子，我需要人手。
你那边能不能抽调五十名精干警力，听我指挥？
具体任务明天再跟你细说。”
电话那头没有丝毫犹豫。
邝梓健的声音干脆利落道：“五十名，没问题。明天早上九点之前，人到齐报到。”
陈正东微微点头：“多谢，邝sir。”
“陈sir，”邝梓健的声音变得郑重了一些，“洪兴社的案子，是整个西九龙的大事。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我全力配合。”
“好。”
电话挂断。
陈正东放下话筒，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中。
西贡的走私码头、屯门的老据点、大澳的隐蔽水道——他要让蒋天生无路可逃。
但是，陈正东还有另外两个人要通知。
就是在泰国的何尚生与张峰，他们还不知道蒋天生在黑市悬赏的事情。
接着，陈正东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这一次是国际长途，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
“何sir，是我。”陈正东没有寒暄，“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何尚生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很清醒：
“头儿，人已经交接完了。
梁耀文关在曼谷警察总署的羁留室，我跟张峰的人轮流看守，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他老婆和孩子在另外的地方，也很安全。”
“后天能不能走？”陈正东问。
“能！泰国警方已经安排了航班，后天上午的飞机。”
陈正东想了想，现在已经凌晨两点多了，确实是明天的事，已经不是后天了。
“何sir，有一个坏消息。”
陈正东的语气变得更加沉重道：
“蒋天生在暗网上发布了悬赏，两千万美金，雇佣国际杀手营救梁耀文。
你们回来的路上，可能会遭到袭击。”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何尚生的声音响了起来，平稳而坚决：“我明白了，头儿。我们会注意的。”
“不只是注意。”
陈正东的声音冷厉了起来：
“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曼谷机场、飞机上、香港机场、从机场到总区的路上，任何一个环节都可能出事。
装备带齐，人员配足，战术用好，千万不能让梁耀文出事。
我已经让邱刚敖、陈家驹、庄子维在香港接应你们。”
何尚生回答：“好的，头儿。我让张峰加派人手。”
陈正东又道：
“泰国警方那边，我会让处长亲自协调。
你们那边也要跟他们好好配合。”
“明白。”
电话挂断。
……
第二天早上八点，陈正东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咖啡还冒着热气。
窗外阳光正好，五月的香港已经开始有了初夏的温度。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深吸一口气，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来了。
“陈sir？”电话那头传来罗伯特·肖申的声音，沉稳而清晰，显然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处长，早上好。有件紧急情况需要向您汇报，需要您的支持。”陈正东开门见山，没有寒暄。
“说。”肖申处长简单道。
陈正东把情况简要汇报了一遍：梁耀文的重要性、蒋天生在暗网上悬赏两千万美金、各路国际雇佣兵和杀手正在闻风而动、后天何尚生和张峰将押解梁耀文及其妻儿回港。
他尽量用最简洁的语言说清楚每一个关键点，不浪费处长的时间。
肖申听完后沉默了两秒，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两千万美金？蒋天生这是要拼命。”
陈正东道：
“是的，处长。
所以我们需要加强押解途中的安保，同时还需要泰国警方的配合，确保何尚生他们在那边的安全。”
“需要我做什么？”肖申的声音果断有力。
“处长，请您亲自跟泰国警方协调，确保何尚生他们从曼谷警察总署到机场、再从机场登机的全过程都有可靠的安保。
另外，押解回港的航班最好能安排得低调一些，尽量不要让太多人知道具体的时间和航班号。”
“好。”
肖申一一应下来：
“泰国那边，我今天上午就亲自打电话联系。
航班的事，我也跟泰国那边协调一下。”
“多谢处长。”陈正东嘴角难得浮现出笑意。
“陈sir，”肖申的声音变得更加郑重，“这个案子，关系到整个香港的治安稳定。你放手去干，我全力支持你。”
“谢谢处长，我一定全力以赴！”陈正东道。
陈正东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语气变得更加郑重道：“处长，还有一件事，我需要您的支持。”
“你说。”
陈正东不无忧虑道：
“蒋天生悬赏两千万美金，各路雇佣兵和杀手已经闻风而动。
这些人不是普通罪犯，他们受过专业训练，装备精良，心狠手辣。
如果他们只是在暗处盯着，我们被动防守，就算这次押解成功了，以后他们还会找别的机会。
香港不能成为国际犯罪分子的游乐场。”
肖申没有插话，静静地听着。
陈正东继续道：
“所以，我想在机场设伏，利用这次押解作为诱饵。
在确保梁耀文安全的前提下，尽可能多地抓捕甚至击毙来犯的雇佣兵和杀手。
要让那些人知道——香港不是他们能随便撒野的地方。
来了，就得留下命或者蹲监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肖申的声音响了起来：
“好！这个想法很好！
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香港的治安形势好不容易有了起色，决不能再让这些国际亡命之徒搞坏了！
你需要什么支持？”
“处长，我需要飞虎队和机场警署的配合……”陈正东说，“光靠X组，兵力不够。”
“飞虎队那边，我来协调。”肖申没有任何犹豫道，“机场警署也会全力配合。你还需要什么，直接说。我让相关部门开绿灯。”
“多谢处长。”
电话挂断。
陈正东放下话筒，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咖啡已经有些凉了，苦味更重，但他没有在意。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外。
五月香港的阳光正好，但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而陈正东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让那些雇佣兵和杀手有来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