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左后轮爆裂,奔驰剧烈晃动。
陈家豪趁机再次从侧面撞上去。
这一次,两辆车同时失控,撞向路边的护栏。
金属摩擦金属,火花四溅,车身擦着护栏滑行了十几米,终于停了下来。
陈家豪推开车门,冲了上去。
邱刚敖紧随其后,枪口对准了奔驰的车门。
车门从里面推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踉踉跄跄地从车里走出来,手捂着额头,指缝间渗着血。
但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逼到绝路上的不甘和愤怒。
蒋天生。
两名心腹保镖也从车里爬了出来,一个手腕中枪,一个满脸是血,但都还站着,挡在蒋天生身前。
“别动!警察!双手抱头!蹲下!”邱刚敖的枪口对准了那两名保镖。
保镖看了看蒋天生,又看了看邱刚敖的黑压压枪口,慢慢地蹲了下来。
蒋天生没有动,他站在那里,目光冷厉地盯着邱刚敖。
“蒋天生,你被捕了。”邱刚敖走上前,手铐“咔嗒”一声扣上了他的手腕。
蒋天生没有说话。
他的腰板依然挺得笔直,但他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
西九龙总区,指挥大厅里。
对讲机里传来邱刚敖的声音,带着喘息,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头儿,蒋天生抓住了。在西贡码头附近的公路上,试图逃跑。有人受伤,需要救护车。”
“干得好。”
陈正东的声音平静,但他握紧的拳头出卖了他的内心,“把人押回来,注意安全。”
“明白。”
……
九龙城,陈耀的住处是一栋普通的唐楼,隐藏在老旧的居民区里,不起眼,不张扬,跟他的身份一点也不相符。
何尚生站在楼下的阴影里,抬头看着四楼那个亮着灯的窗户。
陈耀在家。
李鹰的人看到他的车停在楼下,看到他上楼,再也没有下来过。
“各组就位。”何尚生按下对讲机。
“一号位就位,后门封锁。”
“二号位就位,天台封锁。”
“三号位就位,电梯封锁。”
“……”
何尚生部署完毕,推开楼道的门,沿着楼梯上了四楼。
楼梯很窄,台阶很陡。
他的脚步声很轻,但心跳声在耳边轰鸣。四楼到了。
A座,陈耀的住处。
何尚生抬起左手,伸出三根手指。
三、二、一!
“砰——”
身后的X组精锐,举起破门锤,狠狠撞开了木门。
何尚生第一个冲了进去,手中的勃朗宁手枪指向屋内。
他的身后,七名队员鱼贯而入,迅速占据了客厅和走廊。
“警察!不许动!”
客厅里空无一人,但灯亮着。
茶几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旁边摊着一份晚报,晚报的日期是今天的,头版是陈正东在记者会上的照片。
沙发上还有一个压痕,人刚刚还坐在这里,听到了破门声,然后消失了。
何尚生的目光扫过客厅,落在阳台上。
阳台的门开着,窗帘在夜风中飘动。
他快步冲到阳台上,往下看——没有人。
陈耀没有跳楼,他是从阳台翻到了隔壁,沿着外墙的排水管下到了三楼。
何尚生快速做出判断。
“他跑了!从阳台翻到了隔壁!”
何尚生转身冲回屋内,跑向门口。
他的队员们已经分头去追了,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
何尚生冲出楼门,站在巷子里,左右张望。
凌晨的街道空旷,路灯的光昏黄,看不到任何人影。
他按下对讲机,沉声道:
“陈耀跑了,从阳台翻到隔壁顺着排水管下楼。各小组注意封锁周边路口,不要让他混出去。”
“明白!”
“明白!”
何尚生沿着巷子往前跑,经过一个垃圾桶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下来。
垃圾桶的盖子没有盖严,旁边散落着几个垃圾袋。
但其中一袋垃圾不像是垃圾——它太整齐了,被人叠得方方正正,塞在垃圾桶后面,不注意根本看不到。
何尚生蹲下来,用枪口挑开那袋“垃圾”。
里面是一沓文件,账本,还有一些存折和现金。
陈耀在逃跑之前,试图销毁证据,但他来不及了。
何尚生站起身,目光扫过巷子两端。
陈耀不会跑远。
他应该躲在附近的某个角落里,等警察走了再出来。
但何尚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陈耀,我知道你就在附近。”何尚生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你的证据已经在我手里了,你跑不掉的。出来自首,争取从轻处置。”
没有回应。
何尚生没有急,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巷子的每一个角落。
他知道陈耀在听,在权衡。
陈耀是聪明人,聪明人不会做无谓的挣扎。
他只是在等,等一个体面的投降方式。
过了很久,巷子尽头的一个角落里,一个人影慢慢站了起来。
他穿着深色的外套,头发凌乱,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神里有了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他举起双手,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向何尚生。
“何sir,我输了。”陈耀的声音沙哑。
何尚生走上前,手铐“咔嗒”一声扣上了他的手腕。
“陈耀,你涉嫌参与有组织犯罪活动,现在正式逮捕你。
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可能被用作呈堂证供。”
陈耀没有说话。
……
尖沙咀,太子的场子在一栋商业大厦的地下一层,是一家私人会所。
凌晨五点,会所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只有几个喝醉的客人在沙发上打盹,服务员在收拾桌子,灯光昏暗,音乐早已关掉。
庄子维和朱华标站在大厦的消防通道里,透过门缝看着会所内部的情况。
太子在会所里面,他从香堂开完会回来,就没有离开过。
这是李鹰、何龙与林玉辉三个监视小组传来的信息。
“各组就位。”庄子维按下对讲机。
“一号位就位,前门封锁。”
“二号位就位,后门封锁。”
“三号位就位……”
庄子维推开会所的门,走了进去。
朱华标跟在他身后,步伐沉稳。
三名X组精锐和四名重案组精锐鱼贯而入,迅速占据了会所的各个角落。
“警察!所有人不许动!双手抱头!”
几个服务员吓得蹲在地上,双手抱头,一动不敢动。
一个醉酒的客人被惊醒,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四周,又趴了下去。
继续打鼾。
但太子不在大厅里。
他在包间里。
最里面的那个包间,门关着。
朱华标走到包间门前,抬起一脚,猛地踹开了门。
太子正站在包间中央,手里拿着一把砍刀,刀锋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他的眼睛通红,不是哭的,是愤怒。
愤怒到了极点,反而冷静了下来。
“想抓我?”太子的声音沙哑,带着浓烈的酒气,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来啊!”
他今晚喝了不少,从香堂出来后灌了一大瓶威士忌,脚步有些踉跄,但挥刀的动作依然快得惊人。
因为,太子发现洪兴要走到末路了,自己也将完蛋。
即便蒋天生让他们安排跑路,但是太子面对罪恶克星陈正东,没有任何信息。
酒精便成为了麻醉自我最好的东西。
太子的刀锋带着风声劈向朱华标的头部,酒气和杀气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朱华标没有躲,他抬起左臂格挡,手臂上的战术护具挡住了刀锋,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然后他右手一记直拳,狠狠地砸在太子的胸口。
太子踉跄了两步,胸口剧痛,酒意上涌,但没有倒下,反而更加疯狂地扑了上来,砍刀横扫,虎虎生风。
朱华标侧身一闪,太子的砍刀劈在他身后的墙上,墙纸被撕开一道口子,砖石碎屑飞溅。
太子用力过猛,身体前倾,失去平衡。
朱华标趁这瞬间,双手抓住他握刀的手腕,猛地一拧。
太子吃痛,砍刀脱手,却没有松手,反而用另一只手挥拳砸向朱华标的面门。
朱华标头一偏,拳头擦着他的耳朵过去,他趁势膝盖顶进太子的腹部,又一记肘击砸在他的后脑勺上。
太子的身体猛地前倾,撞在墙上,酒气上涌,眼前发黑。
但太子毕竟是洪兴社最能打的堂主之一,早年在地下拳场打出来的“战神”名号不是白叫的。
他咬着牙,猛地转身,一拳砸向朱华标的肋部。
朱华标硬吃了这一拳,闷哼一声,不退反进,双手钳住太子的右臂,一个过肩摔将他狠狠摔在地上。
太子背脊砸在地板上,酒意彻底被摔醒,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再爬起来了。
朱华标冲上前,膝盖压住他的后腰,手铐“咔嗒”一声扣上了他的手腕。
“别动!”朱华标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冰。
太子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满是汗水。
他的嘴角磕破了,渗出一丝血,但眼神从凶狠变成了茫然——不是对朱华标的恐惧,是对自己竟然会输的难以置信!
所谓的洪兴战神,在X组真正的格斗高手面前,不过如此。
庄子维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从扳机上移开,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
钵兰街,十三妹的场子在一栋商业大厦的六楼,是一家夜总会。
凌晨五点,夜总会已经打烊了,卷帘门关着,灯也关了,只有门口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
冯宝宝站在消防通道里,透过窗户看着夜总会内部的情况。
十三妹在夜总会里面,她今晚在这里过的夜,没有回家。
“各组就位。”冯宝宝按下对讲机。
“一号位就位,前门封锁。”
“……”
“……”
冯宝宝从消防通道走进大厦,来到夜总会门口。
卷帘门关着,敲门没有意义,十三妹不会开。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窗户,打开来,从窗户翻进去,落在夜总会的后厨里。
后厨很暗,空气中弥漫着油烟和清洁剂的味道。
冯宝宝贴着墙壁,一步步地往前走。
她的右手按在腰间的枪柄上,拇指搭在保险上。
四名X组精锐跟在她身后,枪口指向屋内。
穿过厨房,推开一道门,是夜总会的大厅。
大厅里很暗,只有几盏应急灯还亮着,发出微弱的光。
酒桌上散落着酒杯和烟灰缸,地毯上有一滩水渍,角落里堆着清理了一半的杂物。
十三妹坐在吧台后面的椅子上,背靠着酒柜,手里夹着一支烟,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她没有跑。
她知道跑不掉。
“十三妹,你被捕了。”冯宝宝的声音平静。
十三妹掐灭了烟,抬起头,看着冯宝宝。
她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短发,干练,脸上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
“你们终于来了。”十三妹的声音很轻,“我等你们等了一整晚。”
她站起身,伸出了双手。
手铐“咔嗒”一声扣上了她的手腕。
是的,即便蒋天生之前安排古惑仔闹事,然后乘机逃离,但是,十三妹对这个安排并不抱多大信心!
……
奎青,韩宾的母亲家。
电梯门打开,陈家驹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
他又敲了敲。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女声。
陈家驹开口道:“警察。阿婆,开门。”
门开了,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旧式的睡衣,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
她看了看陈家驹,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警员,脸色变了一下,但没有慌张。
“你们找谁?”
“阿婆,韩宾在不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