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不会失败。”
八面佛的声音更冷了一些：
“陈正东以为他赢了，以为我们会怕。
我就是要让他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战争。
二十个人，装备最好的武器，你负责接应和掩护。
如果陈远和阿昆他们开口了，就让他们永远闭嘴。
如果陈远和阿昆他们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把人抢出来。”
龙生的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他的心跳依然很快，但已经没有刚才那种窒息的恐惧感了：
“佛爷放心。我这边会安排好一切。
人到了之后，先隐蔽起来，等时机成熟就动手。
西九龙总区的布防我已经有了，还有内应。”
“好。”八面佛的声音带着一丝满意的冷意，“龙生，这件事你做成了，以后你在香港的货……保管够，而且价格最优惠！”
“谢谢佛爷！”龙生激动地挂断电话。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龙生拿起雪茄，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缭绕。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天色。
八面佛的人来了，带着重武器来了。
二十个人，都是打过仗的精英。
他龙生还没有输。
他深吸口气，转过身，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阿杰，到我书房来。”
不到一分钟，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走到书桌前微微欠身：“龙先生。”
“明天晚上，有一批人从海上过来。我要亲自去接，你陪我一起去，带到三号仓库去，不要惊动任何人。”龙
生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另外，把仓库里的武器全部准备好，他们如果还需要什么，就给什么。”
“明白。”阿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龙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那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那是他在西九龙总区里的那个内应，文职警员，欠了几十万赌债，急需要用钱。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来了：“喂？”
“是我。”龙生的声音压得很低，“上次给你的钱够不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够。”
“我再给你一笔钱。你帮我做一件事。”
龙生的声音更低了：
“后天凌晨，西九龙总区会有一场大动静。
我需要你提前告诉我，警方的布防有没有调整，安全层的布防有没有变化，有没有特殊行动。
你只要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其他的不用管。”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来：“……你要做什么？”
“你不用知道。”龙生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只需要知道，如果你不配合，那些债主明天就会上门，还有，你当叛徒的事情，也会送到内部调查科那里。你自己选。”
又是沉默。
然后那个声音终于响起来，透着疲惫：“……好！我配合！”
龙生挂断了电话，放下手机，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后天凌晨，一切都会结束。
……
晚上七点，陈正东收拾好桌上的文件，换上便装，走出了办公室。
他开车穿过雨幕，向伊丽莎白医院的方向驶去。
方洁霞的普通病房在住院部六楼，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台偶尔传来的电话铃声。
陈正东推门进去，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柔和的暖黄色光芒洒在白色的床单上，让整个房间显得安静而温暖。
方洁霞躺在病床上，眼睛闭着，呼吸平稳。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比刚进ICU的时候好了很多。
输液管从她的手背上延伸上去，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窗外的雨声沙沙作响，打在玻璃上。
陈正东在床边坐下来，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
他就这样坐着，沉默了片刻。
“Rebacca，最近的新案子有了新进展。”
陈正东的声音很轻：
“那个八面佛的手下阿昆开口了，说了一些关于八面佛的事情。
我们很快就能找到八面佛的老巢，把他连根拔起。
等我获得了足够的四大属性点，就能知晓救你的方法。”
陈正东的目光落在方洁霞的脸上，看着她的睫毛微微颤抖，像是在做什么梦。
“还有，等这个案子结束了，我就能好好陪陪你了。”
她的睫毛又颤动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陈正东握紧她的手，“Rebacca，你一定会醒过来的。”
他陪着方洁霞，在医院里呆了很久，才离开。
……
第二天上午十点，陈正东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几份刚收到的传真。
第一份来自国际刑警，详细记录了缅甸警方保护阿昆家人的全过程。
第二份是缅甸警方截获的情报，显示八面佛的基地最近有大规模的人员调动和物资搬运。
第三份是阿昆妻儿来到新加坡的照片，由新加坡那边的国际刑警负责暂时接应。
桌上的电话响了，陈正东拿起话筒道：“我是陈正东。”
“陈sir，我是国际刑警亚洲中心的威廉姆斯。”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道：
“缅甸警方传来的最新消息——你猜得没错，八面佛的人确实去过了。
就在缅警方把阿昆的家人接走几个小时后，就有一伙武装人员出现在阿昆家附近，他们就是来抢人的。
缅甸警方在附近布了暗哨，拍下了照片。”
“几个人？”
“六个，全部持枪。
他们见屋里没有人，就离开了。”
威廉姆斯顿了顿道：
“缅甸警方跟踪了他们一段距离，发现他们回到了一个靠近边境的临时据点。
那个据点距离八面佛的基地不远，只有大约二十公里。”
“那六个人是什么人？”
“从照片上看，是雇佣兵。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应该是八面佛手下的人。”
威廉姆斯的声音变得更加郑重：
“陈sir，八面佛那边已经开始动手了。
如果他发现阿昆的家人已经不见了，他一定会加速行动。
另外，阿昆的家人已经被转移到了新加坡。”
陈正东沉默了片刻道：“谢谢你们，威廉姆斯先生！还有，麻烦你们继续密切监视。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好的，陈sir！”
电话挂断。
陈正东放下话筒，目光落在传真照片上，看了很久。
阿昆的家人安全了。
但八面佛的行动也证实了他之前的推测——那个大毒枭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派第二批人来香港，甚至可能已经出发了。
他拿过桌上的另一份传真，那是关于八面佛基地最新动态的报告，人员调动、物资搬运、边境巡逻的密度都在增加，一切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他在准备一场大的行动。
陈正东打了个电话，说自己需要再审讯阿昆。
挂断电话后，他站起身，走出办公室，向六号审讯室走去。
推开审讯室的门，阿昆正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到陈正东走进来，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话。
陈正东在他对面坐下来，将一张传真照片推到阿昆面前。
照片上是阿昆的妻子抱着孩子站在新加坡安全屋门口的画面，阿昆的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陈正东。
“你的家人已经安全转移到了新加坡那边。
接下来，她有一个新的身份，彻底离开八面佛的势力范围。
还有，八面佛的人再我们警方接走你妻儿后不久，也去了你的家，而且是六个武装分，他们要干什么，不言而喻了！”
陈正东的声音平静而笃定：“现在，我需要你提供更多关于八面佛的信息。”
阿昆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我把我能记得的，全部说出来。”
他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掏空自己。
八面佛的性格弱点……他把所有能记得的事情，前一次没有说的，全部说了出来。
陈正东快速记录着，没有打断他。
当阿昆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靠在椅背上，像是完成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陈正东的目光落在窗外，雨后的天空已经放晴了，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陈sir，你答应过我的事情，一定要做到。”阿昆的声音很轻。
“我说话算数。”陈正东站起身，收起文件夹，“你配合警方，立功表现，法官会考虑减刑。你的家人不会有事的。”
阿昆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陈正东转身走出了审讯室，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的灯光亮得刺眼，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透出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纹。
但陈正东的心里那片阴云却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浓，越来越沉。
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那是“还有东西没看到”的直觉。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是混沌之序潜入香港之前。
再上一次，是洪兴社准备跑路之前。
他的直觉从来没有骗过他。
陈正东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窗边，将百叶窗拉得更严实了一些，又将办公室的门反锁，给秘书打了电话，让任何人都不要打扰自己。
然后，陈正东坐到办公桌后，将桌上那堆厚厚的案件资料全部摊开。
阿昆的口供、陈远的审讯记录、其他雇佣兵的口供、国际刑警传来的传真、龙家的背景资料、八面佛的基地情报，还有那些从现场带回来的物证照片。
陈正东将这些资料按照时间顺序重新排列，一页一页地快速翻阅。
他的阅读速度很快，目光在纸面上飞速移动，每一个字、每一个数字都牢牢地刻进脑海里。
然后陈正东合上资料，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陈正东开始调整呼吸，让心跳慢下来，让周围的声响渐渐远去——走廊里的脚步声、墙上的挂钟声、窗外的鸟鸣声……一切都在他的意识中淡化，只剩下他自己。
然后他启动了“共情替换”。
精神力开始被抽离，像一条河流被分流到另一个方向。
那种感觉并不舒服，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脑海中轻轻刺探，但这一次，陈正东没有抗拒，他顺着那股力量，将意识沉入八面佛的思维。
我是八面佛。
我已经损失了三十五人，包括龙家的人，全部折在了陈正东手上。
那个香港警察让我损失惨重，但我不能停手。
如果停下来，江湖上的人就会认为我怕了。
在江湖上，一旦你表现出软弱，其他人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涌上来。
所以，我必须反击。
我必须让陈正东付出代价，让所有人看到——得罪我八面佛的人，是什么下场！
阿昆应该已经开口了，他和他的家人都必须死，一个不留。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背叛我的人，是这个下场。
我已经挑了二十个人，都是打过仗的精英，带重武器，明天晚上去香港。
龙生会在那边接应，龙家有内应在西九龙总区，能提供情报。
陈正东的意识捕捉到了一个细节：内应。
西九龙总区里面有龙生的内应，那是个文职，欠了赌债。
这个信息很重要，足够让陈正东在现实中采取行动。
陈正东的意识继续深入，转向龙生的思维。
我是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