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被抓了，三十多个人被抓了，他们知道太多事情了。
如果不把他们救出来，或者让他们永远闭嘴，龙家在香港就完了，特别是那个陈远。
还有，倪永孝和韩堔也要救走，或杀死。
为了完成这件事，八面佛派了二十个人来，带重武器，明天晚上到。
我会亲自去XXXX码头接，然后带到三号仓库去，我已经把武器准备好了，西九龙总区里面有内应，布防图已经到手了。
陈正东的意识猛地一震，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敲击。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沿着鼻梁滑下来，滴在衬衫上。
这次消耗的精神力比上一次更多，八面佛和龙生是两股不同的势力，他需要同时模拟两个人的思维，在大脑中构建出两幅画面，然后让它们重叠在一起，陈正东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但他没有停下来。
后天凌晨，也就是八面佛的人到达后休整一个晚上，也就是后天凌晨，他们将再次对西九龙发起雷霆一击。
陈正东的意识开始出现裂痕，那些画面变得模糊，像是隔着毛玻璃看东西，看不清楚。
他强行坚持了几秒，然后猛地睁开眼睛。
汗珠从额头滚落，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陈正东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像是有无数根针扎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呼吸才慢慢平复下来。
整个人的状态，也才恢复了一些。
陈正东拿起桌上的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
一、八面佛派人来香港，二十人，明晚抵达，在香港的XXXX码头；
二、重武器，RPG、手雷、AK、狙击枪等；
三、龙生亲自接应到XXXX码头接应，前往三号仓库；
四、西九龙总区有内应，文职，欠赌债；
五、行动时间，后天凌晨；
六、目标救出陈远等人，或者灭口，还有龙生也要堵住那些可能会让他完蛋的污点证人的口；
七、阿昆也被列入了灭口名单；
八、救走或杀死倪永孝和韩堔。
写完最后一个字，陈正东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缓了片刻，他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何尚生的号码：“何sir，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到五分钟，何尚生推门进来，看到陈正东苍白的脸色和额头上的汗珠，不由得愣了一下：“头儿，您怎么了？您脸色不好。”
“没事。”陈正东的声音很稳，“有新的情报，要马上处理。”
何尚生在他对面坐下来，翻开笔记本，拿起笔，目光专注地等着他开口。
陈正东说：“我们有内鬼，就在西九龙总区。文职，欠了赌债。龙生的人找到他，用钱收买了他。”
何尚生的手猛地停住了，瞳孔微微收缩：“内鬼？”
“对。龙生通过他拿到了西九龙总区的布防图和换班时间。”
陈正东的声音很冷，“这个人，可能在安全层、在技术组、在行政组、在任何地方。明天晚上之前，必须把他找出来。”
何尚生点了点头：“明白。我马上去办。”
他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陈正东：“头儿，您真的没事？”
“没事。去办事吧。”陈正东道。
何尚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陈正东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阳光很好，但他的心里有一团火，烧得他浑身发烫。
明晚，八面佛的人就会到香港。
后天凌晨，他们就会动手。
而他只有不到两天的时间，找到内鬼，部署反击，然后把这些人一网打尽，一个不留。
陈正东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是香港的方向。
陈正东低声自语道：“来，越多越好，正好可以一网打尽。”
陈正东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阳光很好，但他的心里有一团火，烧得他浑身发烫。
很快，陈正东的目光从窗外收回，站立起身，拿来一张香港地图摊开在桌上。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划过几个标记点——XX地废弃码头、三号仓库、西九龙总区警署。
三个地点，三个选项，每一个都有它的利弊。
废弃码头，位于香港西南方向，靠近大屿山，是一个已经停用多年的货运码头。
周围没有居民，只有几排废弃的仓库和集装箱堆场，地形相对简单，视野开阔。
在那里设伏，可以将龙生和那二十个雇佣兵一网打尽，不会伤及无辜。
但缺点是，需要水警总区的配合。
如果水警的船只没有及时到位，对方可能会从海上逃跑。
三号仓库。
位于九龙城区的一个旧工业区，周围有居民楼和一些小型工厂。
仓库内部结构复杂，有多个出入口和夹层，容易有漏网之鱼。
如果发生交火，周围的居民可能会受到波及，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西九龙总区警署。
优势是这是警方的主场，地形熟悉，布防严密。
而且，如果对方真的冲击警署，罪名会更重。
但缺点是，警署周边是繁华的商业区，一旦发生大规模交火，后果不堪设想。
陈正东的手指在废弃码头的位置上停住了。
他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地图上的那个位置画了一个圈。
他选择了废弃码头。
那里是最佳选择——没有居民，地形相对简单，水警可以从海上封锁，X组可以从陆地包抄。
只要提前部署到位，对方一旦进入码头区域，就插翅难飞。
陈正东放下笔，开始详细规划抓捕方案。
他在笔记本上快速书写，思路清晰，条理分明，每一个环节都考虑到了。
方案分为几个部分：
情报确认，确保对方确实会按照预期进入码头区域；
兵力部署，水警总区负责海上封锁，X组负责陆地包围；
战术安排，狙击手在高点布控，突击队从三个方向同时推进，车辆追击组在周边待命；
保密措施，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员提前上交通讯设备，行动细节只在最后一刻公布；
突发预案，如果对方没有按计划进入码头，或者中途改变路线，备用的应对方案。
写完之后，陈正东从头到尾仔细地看了一遍，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来了。
“林副处长，您好。”陈正东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我是西九龙总区陈正东。有一件紧急的事情需要向您汇报。”
“说。”行动处林家昌副处长的声音沉稳而干脆，没有多余的废话。
陈正东将案件情况简要地汇报了一遍：
八面佛的二十名雇佣兵将在明晚抵达香港，龙生会在XX废弃码头亲自接应他们，准备在后天凌晨对西九龙总区发动袭击，而他已经找到了内鬼，并且初步掌握了对方的行动计划。
林家昌那边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思索。
“我计划在废弃码头设伏，将龙生和那二十名雇佣兵一网打尽。”陈正东的声音很稳继续汇报道：“但需要水警总区的配合。”
“需要多少人？”林家昌问。
“水警总区需要出动两个小分队，大约四十人，配备MP5冲锋枪和其他装备，负责封锁海面。
我还需要水警在码头外围隐蔽部署，防止对方从海上逃跑。”
“好。”林家昌没有任何犹豫，“我马上给水警总区打电话，让他们全力配合你。你放手去干，警务处全力支持你。”
他知道，这一场大战非常关键。
“谢谢林副处长。”陈正东郑重道。
电话挂断。
陈正东放下话筒，又拿起电话，拨了何尚生的号码：“何sir，内鬼找到了吗？”
“头儿，还在排查中。”何尚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很清醒，“我们已经调取了警局内近几天的监控录像，发现了几名可疑人员。正在逐一排查。”
陈正东语气严肃道：“加快速度，天黑之前必须找到。”
“明白，头儿。”何尚生恭敬道。
陈正东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若有所思。
……
何尚生站在监控室里，面前是一排排闪烁的屏幕。
他的目光在每一块屏幕上快速移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监控录像是从三天前开始调的，覆盖了警局内的主要通道、办公室、休息室和停车场。
画面被快进了好几倍，普通人看起来只会觉得头晕目眩，但何尚生的目光依然锐利。
“倒回去一点。”何尚生忽然开口。
操作员将录像倒回了几秒，画面定格在走廊的拐角处。
一个穿着文职制服的男人正站在角落里，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打电话。
他的表情很紧张，时不时左右张望，像是在确认周围有没有人。
何尚生盯着那张脸，反复看了几遍，确认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他是刑事部的高级督察，平时跟文职部门接触不多，行政组的人他认不全。
何尚生转过身，对身后的X组队员说：
“把这个人找出来。查清楚他叫什么，哪个部门的，什么时候进警队的，有没有什么异常记录。另外，他的社会关系网络，银行流水等也查一查。”
“明白。”一名队员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何尚生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张紧张的脸，然后走出了监控室。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区，坐在椅子上等着，等待的时间总是让人焦灼，但他知道这种事急不得。
何尚生知道要查一个人，要把他所有能查到的记录全部翻出来，需要时间。
将近两个小时后，那名队员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放在何尚生面前的桌上，汇报道：
“何sir，查到了。
这个人叫周志强，行政组的，三十五岁，负责后勤物资管理。在警队干了九年，一直没有升职，也没什么特别的记录。”
何尚生打开档案袋，快速翻阅着里面的资料。
警队内部的档案记录很完整：入职时间、岗位变动、年度考核、奖惩记，但看起来都很正常，像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文职警员。
接着，何尚生又查看了对方的银行流水，这个人最近一年开销明显超出了收入，信用卡分期了好几次，利息越滚越高，还查到他把房子抵押了出去。
何尚生眉头微微皱起，思考了一会后，他问道：
“还有别的吗？”
那名X组的组员道：“暂时没有，社会关系那边，还要等一会。”
“嗯！”何尚生点点头：“社会关系那边有消息了，第一时间汇报给我!”
“是，何sir！”那名X组队员离开。
半小时后，对方再次找到了何尚生，X组队员又递过来几张纸道：“何sir，我通过线人还查到，周志强还借了几笔高利贷。”
何尚生追问道：“多少？”
“光是赌债就欠了几十万，加上高利贷的利息，滚到现在已经上百万了。”X组队员汇报道。
何尚生翻看着资料，目光变得越来越锐利。
一个普通的文职警员，年薪不过几万，却欠了上百万的债。
这非常不合理。
何尚生合上档案袋，站起身道：“把人带过来，不要惊动别人。”
“明白。”队员离开。
十分钟后，何尚生坐在一间小型会议室里，面前坐着一个穿着文职制服的中年男人。
他身材中等，面容普通，戴着银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副文职人员的样貌。
但此人的眼神在躲闪，手在桌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周志强？”何尚生的声音很平静。
“是……是何sir。”周志强的声音在发颤。
何尚生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周志强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的额头开始渗出汗珠，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在桌下绞得更紧了。
何尚生没有急着追问，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不重，但周志强觉得自己好像被看穿了，他不停地咽着唾沫，像是在吞咽什么苦涩的东西。
“我……”周志强的嘴唇动了动，“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何尚生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周志强面前。
照片上，他站在走廊的角落里打电话，表情紧张，左右张望。
周志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张照片是三天前拍的。你在走廊里打电话，当时旁边没有人。你在跟谁通话？”何尚生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去。
周志强的身体开始发抖。
他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欠了上百万的赌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