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动一下这手就废了！“
林茂盛咬了咬牙，最终松开了手，任由警员从他的后腰取走了那把已经上膛的手枪。
九龙城一处旧式唐楼的二楼，负责联络的另一名目标李国栋穿着睡衣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部正在拨号的手机，但还没来得及拨出去。
四名重案组警员已经从前后门同时进入，将他堵在了客厅。
李国栋放弃了抵抗，他甚至连枪都没拿出来——那把藏在电视柜下面的手枪被警员搜了出来，连同保险柜里存放的十几万现金和一份毒品交易记录一起全部带走。
与此同时，观塘工业区一栋旧厂房的天台上，龙生手下负责物流的骨干马永强被两名警员按在了水泥地面上。
他本来想从消防通道逃跑，但重案组的人早就埋伏在楼梯口，他没跑出几步就被截住了。
大角咀一间茶餐厅的厨房里，负责九龙西分销的温志明正在后门偷偷丢掉一包东西，被提前堵在后巷的警员抓了个正着，那包东西被打开一看，里面是一袋现金和一本记录着分销网络的笔记本。
深水埗一栋旧楼的公共走廊里，负责联络内地买家的黄永成同样在睡梦中被带走，床头柜上放着一部专门用来联系内地号码的加密手机，被一并封存……
十三个目标，几乎在同一时刻被按在了各自的位置上。
有的在住所，有的在夜场，有的在办公室，有的在公共场所。
重案组八十名警员分散在全港六个区域，每一组都提前踩过点、摸清了目标的活动规律，行动干净利落，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偶有几个人试图打电话通风报信，但电话还没拨出去，手机就被警员夺走了。
凌晨三点零七分，邝梓健的电话拨回了陈正东的指挥车。
“陈sir，十三个目标全部抓捕归案，无一漏网。
行动中遇到轻微反抗两人，无人受伤。
物证包括账本、毒品、武器、汇款记录、加密手机等一批，已经全部封存装车，正运回总区鉴证科。
十三份初步抓捕报告正在汇总，天亮之前发到你案头。“
“很好。“陈正东的声音透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沉稳，“辛苦你了，邝sir。这份功劳，重案组所有兄弟都有一份。“
“这仗该打。龙家倒了对全港都有好处。“
邝梓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
“嗯。“陈正东挂断电话。
……
太平山私人路段，两辆深色面包车沿着盘山公路缓缓驶近龙生别墅。
周围是高耸的树木和宽阔的草坪，夜色中维多利亚港的万家灯火在远处铺展开来，如同一片星海。
两辆车在距离别墅大门约五十米处减速熄火，停在路边树荫的阴影中，没有开灯。
冯宝宝从第一辆车的副驾驶座上跳下来，弯腰贴近车身阴影，举起夜视望远镜观察了别墅正门大约十秒钟。
整栋别墅很安静，只有一楼客厅的灯还亮着，窗帘半拉着，里面隐约能看到有人影晃动。
大门紧闭，车库门也关着，没有车辆出入的迹象。
但冯宝宝注意到一个细节——门廊右侧的监控摄像头指示灯亮着红灯，说明系统在运行；
正门左侧的窗台后面，有一道极短的烟头火光闪了一下，又熄灭了。
应该是有人在里面抽烟。
保镖。
她放下望远镜，对身后的队员压低声音道：
“前后包围。
门口两个，后门两个，其余人跟我从正面突入。
注意，别墅里面有保镖，至少两个，可能更多。
动作要快，控制所有人员，不要让他们有机会开枪或销毁证据。“
六名队员迅速散开。
两人贴着围墙边缘向后院方向摸去，另一个人找到了车库侧面的检修小门，用工具轻轻撬开门锁，侧身钻了进去。
冯宝宝带着剩下的三人，贴着别墅正门前的花坛台阶缓缓接近。
她右手握枪，左手做了三个战术手势——准备、就位、推进。
身后的队员各自就位，枪口压低，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砰的一声闷响，正门被一脚踹开。
客厅里的灯光映出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女人的身影——王秀芬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半杯水。
她被门撞开的声响惊得猛地站起来，杯子从手中滑落，摔在地毯上溅出一片水渍。
女人的脸上满是惊愕，嘴唇大张着，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冯宝宝已经带着人冲了进来。
与此同时，楼梯转角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人影从二楼的阴影中快步冲下来，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保镖。
他的动作很快，显然受过训练，但他没想到警察进来得如此迅速。
一名X组队员在冯宝宝身后半秒钟的反应时间内就已经侧身抬枪，枪口对准了楼梯方向，厉声喝道：
“警察！别动！手举起来！“
那个保镖的脚步顿住了。
他的右手还搭在腰间的枪柄上，目光从枪口移到警员的脸上，又看了看客厅里已经被控制的王秀芬，权衡了一瞬，然后慢慢举起双手。
另一名队员上前，将他的手从腰间拉开，取走那把手枪，然后将他按在楼梯扶手上戴上手铐。
“还有一个在厨房！“后门方向传来一名队员压低的声音。
后门方向传来一声短促的碰撞——第二名保镖试图从厨房后门翻墙逃跑，被提前埋伏在后院的队员截了个正着。
他刚拉开厨房的后门，迎面就是两把MP5的枪口，整个人僵在门框里，手里攥着一把没来得及上膛的手枪，被干脆利落地按在地上，手铐扣上。
客厅里的王秀芬此时才缓过神来，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嘴唇哆嗦着开口：“我……你们是谁？我老公呢？“
“你老公龙生已经被警方控制。“
冯宝宝的目光没有离开对方的动作，声音严厉而清晰，“你叫什么名字？和龙生是什么关系？“
“我……我是他老婆，王秀芬……“声音在发抖。
“还有别人在屋里吗？“
“楼上有保姆，在睡觉……没别人了……“
王秀芬说着，眼神下意识地瞟了一眼楼梯方向，像是想起什么，身体猛地一颤。
冯宝宝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知道龙生的底细，此刻的恐惧不仅仅是因为警察闯入，而是意识到了自己将被牵连的程度。
“王秀芬，现在请你配合。别墅要全面搜查，你不要动，也不要说话。如果你的确不知情，会有你说话的机会。“
冯宝宝的话很短，但每个字都有分量。
四名队员已经开始分头行动。
两人上楼控制正在睡梦中惊醒的保姆，另外两人开始在客厅和一楼各个房间进行初步搜查。
那两名保镖被押到客厅角落里蹲着，由一名队员持枪看守，手铐锁在暖气管上。
冯宝宝带着剩下的队员走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书房门。
推开门，书房内一片昏暗，只有月光从百叶窗的缝隙中透进来，在桌面上投下几道细长的银色条纹。
一面墙摆满了书架，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硬皮精装书。
书桌很大，桌面整洁，只有一部电话、一盏台灯和几支笔。
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个正经商人或者说知识分子的书房，没有可疑之处。
但冯宝宝没有松懈。
她走到书架前，伸手轻轻敲了敲侧板和背板，然后顺着每一层书脊之间的缝隙仔细查看。
“把台灯打开。“她对身后的队员说。
台灯亮了，暖黄色的光芒洒在书架上，照亮了那些原本隐藏在阴影中的细节。
有一本书的书脊比其他书突出一厘米。
冯宝宝伸手将那本书抽出来，发现背后的书柜处是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只棕色皮面的手提保险箱。
“找到了。“冯宝宝将保险箱取出来放在书桌上。
六位滚轮密码锁，里面装的东西不少。
“密码是多少？“她转头看向被带到书房门口的王秀芬。
王秀芬的脸色越发苍白，嘴唇翕动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我不知道他的密码……他从来不让我碰这个箱子……“
冯宝宝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对身后的队员说：“叫鉴证科的兄弟准备工具，开了它。“
话音未落，一名在二楼搜查的队员快步跑下楼，手里举着一个塑料密封袋。
两扎现金和一本崭新的护照，护照上贴着一个陌生男人的照片。
“冯sir，二楼主卧床头柜里找到的。护照名字是'张伟文'，照片也不像龙生。“
冯宝宝接过来看了一眼，放回密封袋交给身后的队员：“和保险箱一起封存带回去。“
客厅里另一名队员从餐厅酒柜后面发现了夹层，藏着一把手枪和三盒子弹；
保姆房间的衣柜顶部搜出一部加密移动电话和几页打印出来的货物清单，标注着数量、日期和价格。
所有物证被一一标记、拍照、封袋。
冯宝宝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三点三十五分。
她拨通陈正东的电话：
“头儿，别墅这边搜到了保险箱一个、境外护照一本、手枪一把、子弹三盒、加密电话一部、货物清单若干。
控制了龙生的妻子王秀芬、一名保姆和两名保镖，均已带回。“
“不错。“陈正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保险箱和加密电话最关键。尽快处理。“
“明白。“冯宝宝挂断电话，转向身后忙碌的队员：“加快速度，别让任何角落漏掉。
书房的保险箱等鉴证科到了再开，其他物证先清点装箱，做好标签再运走。“
九龙湾，龙生第一贸易公司的办公楼里，贺平安和林玉辉两个小组的搜查也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龙生的第一贸易公司位于九龙湾一栋六层商业大厦的四至六层，名义上做进出口贸易和物流中转，实际上挂着合法的壳子充当洗钱和毒品中转的核心据点。
与龙生名下的第二贸易公司不同——第二贸易公司主要负责账目洗钱和外围联络，是周广年掌管的分支机构，已经被重案组端掉了。
第一贸易公司才是龙生本人的核心地盘，所有重要的交易决策、资金调度和联络渠道都集中在这里。
办公楼四至六层全部属于龙生公司，四层是接待室和普通办公区，五层是财务和行政，六层是龙生的私人办公室和一间封闭式会议室。
贺平安带着五名队员从大厦正门进入控制了保安室，林玉辉则带着另外五名队员从侧面的消防通道直接摸上了六楼。
进入六楼时，走廊昏黄的光线照在磨砂玻璃隔断上，投下模糊的阴影。
龙生的私人办公室门关着，林玉辉拧了一下门把手，锁着。
他侧过头，对身后的队员低声说了句：“叫会开锁的上来。“
不到两分钟，一名会开锁的X组队员快步跑上楼，蹲在门前看了一眼锁孔，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两件细长的金属工具插入锁芯。
只用了十几秒，锁芯内部传来一声细微的“咔嗒“，门开了。
林玉辉推开办公室门，抬手在门侧的墙壁上摸了一下开关，顶灯亮了。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
台灯关着，笔筒里的笔码放整齐，桌面上只有一部电话、一个空笔筒和一块深色的皮质桌垫，没有任何散落的文件。
烟灰缸是空的。
椅背挺直，推到桌下。
一切都像是主人离开之前做过最后的清理，看不出任何匆忙的痕迹。
“封住现场。“林玉辉抬手示意身后的队员不要乱碰任何东西，“先拍照，拍完照再动手。“
两名队员架起相机开始对整间办公室的原始状态进行拍摄：办公桌表面、椅子的位置、台灯的关闭状态、墙上挂着的公司营业执照和几幅装饰画、角落里那台碎纸机的电源指示灯等，全部拍了照片。
林玉辉本人戴着手套，走到办公桌旁边那扇铁皮文件柜前。
柜门同样是锁着的，他伸手试了试拉手，纹丝不动。
开锁的队员又蹲了过来，这一把锁比办公室门锁复杂得多，花了将近两分钟才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