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夷上车就走,心说我出来得急,哪里去找那种神奇毒药?
反正以冉红素如今犯人的身份,离开这里,寸步难行,不怕她跑了。
……
……
“公子,应该就是这里了。”
京城某处宅院外,书童子涵勒住缰绳,瞅了瞅那紧闭的门,轻声说。
车厢内,知微挑开车帘,手中还捧着那本厚册子。
人已恢复了原本的,高深莫测的高人气质。
“很好,这个严宽原本在奉宁府军中任职,后攀上赵家大公子,成为其身旁亲信,只要通过此人,便可有渠道联络东宫。”
知微自信地分析道:“你且等着,看本公子拿下此人。”
子涵用力点头,上午公主府是个意外,这次只要能见到人,区区一个小人物,手到擒来。
严家。
书房内,严宽百无聊赖地练字,可往日得心应手的毛笔,如今却别扭至极,纸上墨字同样处处郁结,毫无美感。
“唉!”
严宽摔笔,愁眉不展。
当初政变日,他自作聪明,率兵抓捕出宫的秦幼卿,却于茶楼外,与滕王对峙。
本是极好的一个局,却被那突然冒出的李明夷破解,以“王东”一案,威胁他退走,后遭受责罚。
之后,严宽戴罪立功,挖走户部郎中黄澈,并去滕王府耀武扬威。
结果苏镇方出现,为李明夷撑腰,狠狠又打了他一回脸面。
再之后,那李明夷地位节节攀升,逐步令严宽高不可攀,也熄了与之争斗的心思。
安心跪舔太子,倒也时来运转,成功进入东宫,任职属官。
本以为一切都在向好。
结果,“丽妃案”发,太子光速倒台,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严宽身为东宫属官之一,遭遇裁撤,暂时丢了官职,只能整日在家中酗酒消愁。
“何去何从?太子殿下如今遇难,也不知能否复起?”
“我是该撑一撑,雪中送炭,还是另寻他处?”
正心烦意乱之际,忽然,门外有家中老仆来报:
“老爷,门外有个气派的贵公子求见,也不通报姓名,只说是东宫中人,有要事相商。”
严宽一怔,不敢耽搁,立即推门而出,口中道:
“快请!”
严家宅子不大,在京城这寸土寸金之地,只有两进,知微没等通报,自己便走了进来。
正好于庭院中,撞上目标,微笑道:“想必阁下就是严大人了。”
严宽不认识此人,但见知微气度不凡,心下不敢小觑,忙客气回礼,邀请其进厅堂坐下说话。
俄顷。
双方于厅内坐下。
严宽这才小心翼翼问:“不知阁下是东宫哪位?为何不曾见过?今日所来何意?”
知微淡淡一笑:“我并非东宫中人,在下乃一介布衣,乡野之人,方才为见严大人,才出此下策。”
严宽变色:“阁下是在消遣我么?若不道明来意,还请离开!”
知微丝毫不慌,她之所以选择严宽作为突破口,自有她的道理。
只见她微微一笑,道:““严主簿,你也不想你当初收受贿赂,放走王东的事情被太子知道吧。””
静!
严宽脸上肉眼可见地陷入懵逼状态,好似被人一棍子抡在脑壳上,一些不好的记忆涌上心头。
他突然有点怀疑,眼下是何年何月?
为何这被威胁的感觉,如此熟悉?
知微见他模样,笑容更盛:“严主簿不必装傻,在下并非在诈你……”
嘶……就是这套词……
真他妈耳熟。
知微噙着笑容,从容不迫地讲述道:
“王东此人,乃是奉宁府内一介商贾。那时你被赵家大公子委任,调查军中一起粮草案件,牵扯出不少人……”
对对对,就是这个味。
和姓李的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按规矩,王东一家应查抄财产,不说斩首,最轻也要充军流放……但你财迷心窍……”
知微见严宽脸色不断变换,丝毫不觉意外。
此等隐秘,被自己点破,他如何能不恐惧?惊怒?之后自然可以拿捏此人,为己所用。
“啪!”
然而,下一刻,却见严宽猛地用力,一掌拍在茶几上,震的茶碗都掉了,摔碎在地上。
他浑身发抖,眼珠发红,口中喃喃:“欺人太甚……你们欺人太甚……都这么久了,还追着我杀……”
知微:???
下一刻,本就憋屈多日,怒火无处发泄的严宽站起身,左顾右盼,最后盯上了墙壁上悬挂的宝剑。
……
“公子?!”
严宅外的胡同口。
正坐在马车上无聊走神的子涵惊讶看到,胡同里自家风度翩翩的小姐……不,如今是白衣公子,宛若被狗撵了一样,急匆匆跑出来,脸上充斥着茫然与憋屈。
“走!快走!他就是个疯子!”
知微跳上马车,大声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