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府。
空气中弥漫肃杀。
整座宅院都给昭狱署的官差包围,四周邻里,家家闭门,生怕被牵连。
家中主仆皆被分开,带往不同的房间审讯,院中不时回荡用刑的惨叫声。
知微坐在贾府书房中,飞快翻阅桌上的书籍、账目,以及一切纸张文件。
书童子涵飞跑在四周,将摆放在书架上的书本,墙上的挂画,都一股脑搬过来。
堆在公子跟前。
俄顷,惨叫声停止了,然后是开门声,接着,姚醉面色不善地走进书房。
知微低头翻阅书册,头也不抬地说:“招了么?”
姚醉摇头,语气低沉:“死硬派,一个字都不说,痛晕过去了。”
顿了顿,他给自己找补道:
“这里没有刑具,审讯效果不佳,等稍后将人带回署里,可能才有突破。”
知微随手抛下手中书册,抬起头,目光平静:
“能被派来这里的间谍,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不好撬开口的,甚至于,他想说也未必能开得了口。我听说密侦司内,也有‘守秘咒’,虽说只有涉及重大事务,才会动用。”
姚醉皱眉,心情不佳:“这么说,线索岂不是又断了?”
“我从没指望他开口,”知微指了指面前堆积如山的纸张,微笑道,“线索会自己说话。”
姚醉眼睛一亮:“你发现了什么?”
知微神色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将几张白纸捡起,递给他:
“这是我从书房中找到的。”
“有什么特殊?”姚醉打量,见只是白纸,并无特异。
“公子,醋水拿来了。”这时候,子涵抱着一个小铜盆,从厨房走过来。
盆中是添了热水的白醋,散发出刺鼻气味。
知微微笑道:
“陆虞侯房间中,也残留有一些白纸,我仔细辨认过,纸张材质与这些相似,与普通宣纸不同,若猜测不错,该是密侦司传递情报的载体。”
这年头,因为制作工艺的粗糙,因而不同的作坊出产的纸都有细微差异。
知微道:
“贾员外在京中潜伏数年,转运情报绝不会少,家中必然也有情报留存。大人用醋水喷下,或有发现。”
姚醉心中一动,看了眼刺鼻的醋水,一招手,唤了一名下属进来,叮嘱其行动。
后者捏着鼻子,捧起铜盆喝了一口,露出痛苦面具,而后张开“喷壶”,朝宣纸猛喷。
并对着阳光观瞧。
一张、两张、三张……
“有发现!”
围拢过来的官差中有眼尖的,惊呼出声。
随着部分纸张上,有隐藏的文字显露出来,众人忙用醋水进一步擦拭。
姚醉大喜,赶忙逐一看过去,其中一部分应是陆虞侯生前发来的情报,还有部分,字迹迥异。
“应是贾员外写好,准备发给情报网中,其他节点的。银牌间谍同时会掌握多名下线。”知微捏着折扇走来,挑起一张:
“朗日街据点已作废,情报可送至明珠坊,万卷斋。”
……
……
鼓楼上。
陆晚晴浑身冰冷,肢体僵硬,她缓缓抬手,摸了摸左侧脸颊。
指尖有了一丝血痕,很浅淡,不易察觉。
以陆晚晴的经验,本该提前有所反应,予以回避,但那“飞梭”来的太突然,更关键的是,似附着某种震慑神魂的力量。
令她未来得及反应。
黑旗书生衣袍下,同样肌肉紧绷,如同行将暴起的豹子,那是洞察到危险时,生物的本能反应。
“念师。”
黑旗缓缓吐出这两个字,又带着点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