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是贾员外的代号。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李明夷看到黑旗脸色骤变。
“怎么回事?”他恼火地追问。
陆晚晴忙解释道:“消息不是乌云发来的,是他布置在家宅附近的‘暗哨’送达,只写了被官兵包围。”
李明夷陷入沉思。
会是知微吗?
姚醉虽也不是善茬,查案功夫同样不俗,但贾员外潜伏京中数年,谨慎小心,断然不会轻易暴露。
联想到昭庆的说辞,他难免联想到那个鬼谷传人身上。
“封大人……这……”黑旗扭头,直勾勾盯着他。
李明夷神色冷淡:“怎么?黑旗座总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吧。”
黑旗怕他误解,忙摇头:“绝无此心,只是……想着贵方于朝中有消息来源,是否知晓些什么?”
他当然不会怀疑故园,因为那毫无道理。
若故园要坑他们,只需袖手旁观,等陈久安布置陷阱即可。
“我只知道,伪帝勒令昭狱署和滕王府在调查你们,昭狱署那边,最近新出现了个厉害的人物,名为知微,来历不明。五月五,津楼事件中,此人便有参与,裴都统险些着了此人的道。”
李明夷想了想,说道:
“若是昭狱署动手,极可能与此人有关。”
顿了顿,又补充道:
“当然,若是滕王府动的手,是那李明夷查到你们头上也未可知。”
黑旗心中凛然,不禁汗颜。
密侦司的谍报网被政变摧毁的太严重了,亟需重建,如今的他简直是瞎子,是聋子,极为被动。
“多谢封大人指点,那在下便先行告辞。”黑旗正色拱手,起身道。
他需要立即处理乌云落网带来的连锁后续。
“好。”李明夷也起身。
双方当即分别,约定之后再联络。
而后,黑旗率先带着苏裁衣下楼,至于楼上这些物件摆设,浑不在意模样,显然也没有任何重要的物件。
李明夷慢走几步,在楼上看到二人驾车离开。
等他走下钟鼓楼。
沿着附近清冷的街道走了几步,忽然抬起右手,在空中晃了晃,做了个手势。
远处,某条隐蔽的屋脊上,进行过伪装的司棋藏身于此,远眺看见这动作,她一招手,那枚在空气中巡游的“飞梭”落回了她白嫩的掌心。
那是一枚玉簪大小的针,材质似金似玉,是她从金花婆婆的法器锤柄中取出,打磨成的。
司棋反手将“玉簪”插回头发间,扭头看了眼不远处身形模糊的温染,得意地扬了扬下颌,转身离开,返回家中。
温染忽然动了,如一只大鸟,朝下方扑过去,并于一条小巷中降落。
“包袱。”李明夷早等在这里,飞快道。
温染将一个小包袱丢给他,里面是“李明夷”的衣服。
他迅速在小巷中完成换装,褪去封于晏的马甲,之后,又将衣物放回包袱,丢给温染。
女护卫全程在旁护法,也幸亏只用换外套裤子靴子这些,不然还挺尴尬的。
“你也回去吧。”李明夷说道。
温染单手接住包袱,问道:“不用我,跟着?”
“不用了,”李明夷微微一笑,“接下来,你跟着反而麻烦。”
与密侦司的接触已达成目的,而乌云落网的插曲,则令李明夷改变了想法,他必须掌握主动。
“好。”温染从无废话,身形于空气中被一点点擦除。
李明夷头戴斗笠,辨别了下方向,迅速朝着最近的长安县衙赶去。
长安县是京城的附郭县,县衙设置在城内,距离这里不远。
门口两座石狮子,一左一右摆放。
大门呈现红棕漆色,两侧立着油漆剥落的皮鼓。
李明夷径直上了台阶,抬腿踹门,“咣当”一声,立即吸引来衙内的捕快们的注意。
“何人大胆!强闯县衙!?”
“大胆狂徒,天子脚下,目无法纪……”
县衙内众人涌来,一根根棍子已竖了起来。
李明夷没有废话,手腕一转,甩手将腰间一枚腰牌“嗖”地丢出去。
对面的长安县衙捕头一脸凶神恶煞,见银光飞来,下意识抬手抓住,打眼一瞧,瞳孔收缩,整个人冷汗渗透下来。
那是滕王府的腰牌。
“大……这位大人是……”捕头再无嚣张气焰,小心翼翼询问。
李明夷扯下斗笠,神色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