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园胡同陷入了一场乱战中的同时,李明夷只觉眼前一花,等视野再清晰,赫然发觉自己出现在一座客栈最高层的房间里。
李无上道依旧拽着他的手臂,二人身后的屋子里安安静静,没有客人,而前方的窗子却打开了一条缝,从这里,可以远眺方才的那个小院。
“小姨……”李明夷张了张嘴。
“嘘,”李桢盯着远处,“看来并非密侦司的人泄密。”
“哦,我知道啊。”李明夷并不意外:
“我方才是故意这么说的,站在胤国的立场上,还不至于如此。
不过,这帮人也不是好东西,与伪帝的人狗咬狗,总好过咱们的人去应对。”
李桢那令人窒息的脸蛋转过来,嫣然一笑,玉手搓揉起了少年的脸蛋:
“真聪明。总不会是你故意走漏的消息吧?就为了让他们掐起来?”
怎么说?李无上道其实挺坏的……
李明夷被这女人揉搓着,无力抵抗,吐槽道:
“虽然我的确有过这种念头,但还不至于真的去做,这样风险太大了,看来是朝廷里有厉害人物咬上来了。”
他想起了知微,会是她吗?不确定。
李明夷抬手,牵住女国师柔滑的玉手,以摆脱被这女人把玩的命运。
他皱眉眺望远处的院子,这个距离下,以他的目力都只能勉强看到三个黑点伫立着:
“他们怎么没打起来?”
李桢摇头解释道:
“打起来了,戴谋发动了‘梦魇’,已经将秦重九与黄喜拽入了他构造的幻境世界。
这么多年不见,此人的修为更精深了,若非我乃念师,神魂庞大,方才在院子里也没那般容易压制他。”
李明夷吃了一惊:
“戴谋以一敌二?他顶得住吗?哪怕朝廷的两个是武夫,可联手之下只怕宗师之下没有敌手吧,何况,若没有十足把握,伪帝也不会放心他们过来。”
李桢眯着美眸道:
“赵晟极对戴谋的实力判断未必清楚,那群粗鄙的武夫,如何知晓异人的强大?就说戴谋,此人前日拉你入的幻境只是最浅薄的一层,范围也极小,远非其全力出手的样貌。
单小姨我知道的,戴谋制造的真实幻境足以复刻出整个草园胡同,乃至这座城区,而且,他大概率是将秦重九与黄喜分隔在不同层的梦魇中。
比如将一人丢在二重梦魇,那个世界里空荡无一人,再将另一人拖入三重梦魇,他本人则可以在两层间跳跃。”
李明夷动容,戴谋在这个时间点,就已经掌握这种能力了吗?
李桢说道:
“不过,双方注定不会撕破脸,下重手,更多是在拖延时间,这场厮杀没大意思。”
李明夷笑道:“也不好说,是否下重要,要考量他们抓我的心有多么急切。”
李桢笑了笑,道:“走吧,小姨先护送你离开。”
李明夷正要点头,忽然间,他忽然神色变幻:“等等,有人在呼唤我。”
这一刻,他感应到有成员在借助锁心咒的力量,向他呼叫。
李明夷当即运转心有灵犀,眼眸中星辉沉淀,世界灰暗下去,四周的喊杀声也低了。
他转身回望,循着无形的红线捕捉到了那颗跳动的心脏。
随着意志延伸过去,李明夷听到了来自文允和的声音。
“发生何事?”李桢见他凝神倾听片刻,又低声说了句“知道了”,不禁发问。
李明夷掐断术法,脸色难看道:“赵晟极不在宫中。”
为了今日会面,他提早做了许多安排,其中之一,就是命文允和找个由头,去见颂帝,如此一来,倘若宫中有何消息,他也能及时得知。
而方才文允和却传讯说,他入宫后被要求等待许久,直到他表达不满,欲要硬闯,才得知颂帝不在宫内。
李桢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以赵晟极的身份,倘若出宫,你不会收不到消息。”
李明夷凝重地点头:
“所以,我怀疑他是悄然潜出宫来,与黄喜和秦重九一同行动。那二人负责对付戴谋,而赵晟极很可能潜伏在暗处,等我出现。”
这个猜测十分大胆,但的确存在可能性,否则无法理解颂帝的消失。
并且,抓捕景平也足以让他亲身走一趟了。
一时间,连李桢都心头一凛,随着颂帝坐江山日久,他获得帝王气运加持的范围早不止皇宫,只要在城中,李桢都没把握压过他。
“那我们得更快离开了。”李桢急切地抓着他的小臂。
李明夷却摇头按住她:
“小姨!倘若赵晟极潜伏于暗中,我们就不能这样离开了,他目前没出现,说明还没发现我们,一旦您动用念力,带我离开,立即会被他捕捉到。”
不等女国师回答,他飞快道:
“为今之计,只有分头离开,您自行驾驭法力离去,吸引赵晟极的注意,我隐藏修为,汇入人群逃离。”
“不行!”李桢断然否决,“太危险了!”
李明夷微笑道:“小姨是忘了我易容的本领吗?赵晟极看不破我的伪装,只有这样才最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