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殷良玉干涸的嘴唇动了动,被干枯发丝遮住大半的双目嘲弄地看着他们:“何必做戏?要杀要刮,来的……痛快些。”
她不是初入江湖的少女,领兵多年,纵使不如朝堂上的老狐狸心机深沉,但眼力也不差。
如何看不出,二人在做戏?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同时,她对这少年的些许好感,也荡然无存了,只剩下厌恶。
姚醉收回目光,瞥了李明夷一眼,仿佛在说:你这法子果然没用吧,真以为谁都是文允和?吃软不吃硬?
“好了,二位不要争执,先将人犯押进城要紧。”苏镇方目光闪烁,上前打圆场。
李明夷一副很生气的样子,拂袖而走:“进了城,她如何安置,便是我的职责,姚署长最好安分些。”
你还演上瘾了?姚醉不忿,却也只能忍耐。
……
大群士兵押解囚车入城,沿途吸引了许多百姓注意,人们站在道路两旁,向囚车中张望着,议论纷纷。
猜测着这些人的身份,间或有人似认出了殷良玉,引得周围人群或惊讶,或叹息,或同情。
中途,队伍分成两支,一支大部队押着其余的人犯去关押地点。
余下昭狱署的队伍,在李明夷的带领下,单独押解殷良玉,七拐八绕,来到了一座相对僻静,独门独院的宅子外头。
这是座别院,环境颇为不错,门外却已经被禁军封锁。
院门大开,里头有从滕王府调来的下人,丫鬟婆子,一应俱全。
李明夷挥手,令囚车停在门口,将钥匙于空中一抛:“把人请出来。”
等在院门口的熊飞上前,挤开昭狱署的鹰犬,拧开囚车的锁,又逐一断开铁链。
没人担心殷良玉暴起伤人,因为进来路上,他们已确认过,这一路上,殷良玉一直被强行喂药。
每天都要灌入足够剂量的“化功散”,按苏镇方所说,就算是四境大修士,也能给喂成凡人。
何况殷良玉擅长的是领兵作战,自身修为也只有三境。
当然,之所以要喂化功散,而非直接将她气海废掉,则是因为不确定颂帝的心意。
喂药的手段,既可以让她修为消失,又不至于把修为废掉,无法恢复。
“姚署长,接下来这四周的安保就要仰仗诸位了,”李明夷看向姚醉,淡淡道,“我带人先安顿下去。”
有了上次文允和的经验,姚醉也算轻车熟路,不咸不淡“嗯”了声。
李明夷笑了笑,这才转身进入院子,一挥手:“关门。”
熊飞等人站在门内,将大门“砰”地关紧,只留下姚醉等人守在外头,面色不善。
……
院内。
殷良玉已经被人带去了正房中,李明夷看向一名王府调过来的丫鬟,淡淡道:“让厨房给犯人做的饭食,好了么?”
丫鬟忙点头:“已准备好了,要这就给她送去么?”
李明夷板着脸道:“先送来给我检查下,我亲自送过去。”
“好。”
俄顷,一个摆放饭食的木托盘从厨房送到了厅堂内的李先生手中,经他检查没有毒后,由李明夷亲手端着,步行穿过回廊,来到正房门外。
“先生。”守在门口的两名老嬷嬷行礼。
“嗯,打开门。”李明夷手捧托盘,淡淡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