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帝吃着莲子羹,听完了尤达的汇报,放下汤匙,饶有兴致地道,“仔细说说。”
等尤达将李明夷劝降经过细细讲了一次,颂帝“呵”了声,看不出喜怒:“还是匹难以驯服的胭脂马。”
顿了顿,他又道:“看样子,这个李明夷的手段对她不起作用。”
尤达想了想,还是找补了句:“也或许是时间还短?”
颂帝哼了声,道:
“但凡有一点进展也就罢了,好几日,毫无寸进,传令下去,再最多给他五天时间,朕可没功夫等下去。五日后,若那殷良玉再敬酒不吃,也该上罚酒了。”
“是。”
……
坤宁宫内。
皇后宋令仪端坐于主位,手捧解暑凉茶玉盏,四根细长的金驱合拢,令人无端联想起野兽咬合时的利齿。
她身后两名宫女一左一右打着团扇,屋内更有多名宫女垂首站立,每一个都非凡俗庸手。
与禁军的将领换班后的姚醉正坐在下首,将这几日见闻讲述了一番。
“依你所见,这李明夷是拿此人束手无策了?”皇后问道。
姚醉想了想,谨慎地说:
“还不好说,只能说,截至目前并无寸进,而且看殷良玉那样子,再如何礼遇恐也用处不大。”
宋皇后并不意外:
“这世上从来没有必胜的法子,当初这李明夷劝降文允和后,他那一套手段,你们不也尝试去用在谭同,宁国侯等人身上么?结果不也没奏效?”
姚醉笑道:“若他真束手无策,倒是个好事。”
宋皇后心中一动,问道:“那个知微有没有勇气试一试?”
姚醉道:“回娘娘,知微公子近日出城了,上回密侦司的事,您不是奖赏给他城外一座庄园?他这几日去接收产业了,另外说是也处理些私人的事。”
宋皇后才想起此事,却也不算失望,她只是随口一问,并没真打算让知微去接手。
毕竟此事是个烫手山芋,知微若能做成自然好,但几率不大。
可若代表东宫接过来,结果也没成,那就不美了,稳妥起见,反而不如隔岸看热闹。
“不过……”宋皇后忽然道,“若这李明夷失败了,这件事最后怕还是要落在你头上。你如何想的?”
姚醉也明白,这是他分内之事,躲不过,只好硬着头皮道:
“下官只能尝试威逼了,以红袖军来威胁她试试,不过下官没有把握,这才来求娘娘,若陛下降罪,能否说几句好话……”
宋皇后淡淡一笑:
“放心,是非对错,陛下他呀,其实心中明镜一般,你到时候放心大胆地做,成了是大功,败了也不是你的过错。”
姚醉大喜,赶忙起身:“拜谢娘娘。”
……
四天时间,电闪而过,转眼来到了第五天。也是最后的截止日。
李明夷早上刚出家门,就看到陈金锁蹲在对面的胡同口,马拴在一个石墩子上,英姿飒爽的少女抱着胳膊,有点可怜的样子。
“陈小姐,你跟了我多久了?”李明夷无奈道,“从第一天起,到现在。还没放弃?”
陈金锁站起身,咬着嘴唇:“你要放弃了么?”
李明夷沉默。
陈金锁也沉默下来。
这些天,陈金锁可谓全程当跟屁虫,亲眼目睹了李明夷用各种手段,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反复劝降,结果师父她非但没有软化,反而愈发暴躁。
眼看着,已经再没有时间了。
“李先生,”陈金锁一咬牙,请求道,“死马当活马医,你今天让我亲自和师父谈一谈吧,我去求她,或许还会有转机。”
她不想放弃!
这些天,她不止一次请求去劝降,但李明夷都以她身份不合适为由阻拦。
李明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会,才为难地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