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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个夜晚,深宫,琼楼。
四周一片静谧,秦幼卿静静坐在楼上,敞开的窗子前,借着烛光第不知多少次阅读李明夷的信。
那是上回,她因风寒无法赴约,之后,鉴贞大师派人进宫给她送药时夹带的。
秦幼卿一身白衣,浑身没有半点佩饰,青葱纤细的指尖在信纸上一点点挪动,将信中那些罗里吧嗦的话语嚼了又嚼,直到没什么滋味。
深宫中,还是太寂寞了。
很有一膀子力气的婢女提灯上楼,有些忧心忡忡地看了她一眼,自己上楼殿下都没有察觉。
她走到窗边,将窗子关上,也将夜风阻挡在外:
“今晚外头有些冷,殿下风寒才好,还是要注意些。”
秦幼卿这才回过神,下意识将手中信纸往桌下藏,见是婢女说话,才长长松了口气,巧笑嫣然:
“我又不是瓷娃娃,风一吹就碎了。”
婢女叹了口气:
“御医都说了,殿下是心中郁结导致体虚,才会染病,若持久如此,还真未必抵得上瓷娃娃。
可话又说回来,哪个好人整日被禁足在这院子里,会不心气郁结?
偏偏因为那什么‘故园’一直闹事,宫里的人都不愿让殿下出去透气了。”
秦幼卿微微一笑,轻柔地抚摸信纸,柔声道:
“虽出不去,但外头的事,他会告诉我呀。”
婢女顿时就有些来气,她对那个李明夷没啥好感,凭借直觉,她总觉得李明夷神神秘秘,好像隐藏着什么,且对自家殿下也暗藏某种见不得光的企图。
闻言哼了声,幽怨道:
“奴婢刚听了新鲜事,想着回来说给殿下解闷,殿下若觉得他说得好,早知道,我便不来了。”
秦幼卿鼓了鼓腮,笑着站起身,撇下信纸,攥住婢女的手,轻轻摇着: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啦,发生什么新鲜事?快说给我听听。”
婢女立即败退,根本抵抗不了一点:
“就是那个周秉宪,他和他儿子,啧啧啧……真是太精彩了……”
秦幼卿听完婢女转述的二手八卦,也是大为吃惊:
“那个周平生竟如此痴情?”
不是……重点是父子相杀才对吧……婢女哭笑不得:
“谁知道那个妓子给她们父子灌了什么迷魂汤。不过,这件事一发生,滕王府捡了个大便宜,那个李明夷还真是运气好,什么都没做,敌人就顺着河流飘下来了……”
秦幼卿思忖着,出于女子的直觉,她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极可能存在内情。
算了,下次与他见面时问问好了。
“对了,”婢女忽然一拍脑袋,“光说瓜了,差点忘了正事。”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这是那个尤达给的,说是家里送来的,使团还得晚一些到来,但两国已经开始建立通信。”
家里送来的信?胤国来的?
秦幼卿怔住,赶忙接过,下意识问:“是父皇给我的信么?”
信封已经拆开过了,毫无疑问,在此之前被伪帝朝廷的人反复检查过,才会递到她手中。
婢女摇头。
秦幼卿眼底流露出失望,然后又是自嘲。
想也知道,那个冷酷的,满心只有宏图大业的父皇也不会写家书给自己。
婢女说道:“是元元殿下送过来的。”
秦元元,秦幼卿的弟弟,《天下潮》美人榜上,仅次于国师,排行第二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