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夷看了眼刘云之写信的时间,略作计算,意识到,此时此刻,昭庆的那个“未婚夫”的求亲队伍,恐怕已经在路上了。
如果一路行船,顺利的话,最晚一个月后,就能抵京。
虽然在真实的历史上,这场接亲并不顺利,中间也出了岔子。
但李明夷不确定,自己这只蝴蝶,扇动的翅膀是否会改变什么。
他只知道一点:绝对不能让昭庆与吴所为成亲。
那将会导致吴珮这个军阀头子与赵晟极进入“蜜月期”,这无疑是件坏事。
只有两人互相提防,才能始终牵制伪朝廷一部分力量,才对故园最有利。
哪怕退一步,不考虑这个,单单昭庆离开后,李明夷与滕王若发生分歧,也将失去居中调和者。
而小王爷那个脾气,若上头了,还真未必事事会听他的,这同样意味着李明夷权力的削减。
“这个婚,我是破坏定了。”李明夷嘀咕。
“什么?婚?”一旁,黑裙女护卫如同幽影一般站着,冷不丁问。
李明夷吓了一跳,才想起来屋里还杵着个人,他摆摆手,表示没什么。
温染“哦”了声,丝毫没有好奇追问的打算。
她仿佛天生性格上,就缺少一些东西,比如好奇心,比如恐惧一类的情绪。
李明夷放下信函,手指轻敲桌面。
按照这个进度,要不了多久,汴州、剑州、东临、大云、西平……这五个地方,都将会有故园分舵。
而自己则原地晋升“总舵主”。
至于往东,地形狭窄的东湖府,以及北方与胤国交接的奉宁府,则暂时处于空白地带。
缺乏人手占领。
他也不着急。
饭要一口口吃,故园尚且弱小,摊子铺的这么大已经很吃力了,先稳扎稳打,站稳脚跟是最紧要的。
念及此,李明夷从抽屉中取出白醋瓶,用毛笔蘸着,铺开白纸,开始逐一给谭同等人回信。
在给谭同的信中,他先赞赏了对方的进度,同时告知了裴寂与殷良玉,乃至密侦司后续的支持。
并附上了京城最近的动向,最后勉励一番。
当然,信件中涉及故园成员的人名,他做了一定修饰和隐藏,以防中途被截获,导致暴露。
在给康年的信中,他则重点提及了与“保皇党”的相处策略。
对杨敬业与林章分别表达赞赏,也提及了后续的支持,包括让林章与殷良玉合作,双方都在剑州府,可以互相照应。
至于刘云之,他给出策略是不要急着有所动作,搜集情报,潜伏于吴家地盘,等待时机。
同时,他分别给几人附送了可以寻找关注的人员名单。
等写完五封回信,蜡烛都换了一根。
温染始终一动不动,静静地站在角落,警惕地打量门窗外,风吹草动都会立即察觉。
直到李明夷将密信吹干,文字隐去,又分别装在各自的信封里,温染才看了过来。
“这些回信,交给那个孙山,让他带回去,嗯……你亲自护送他出城,等安全离开京城地界再回来。”
李明夷叮嘱。
温染“嗯”了声,小心翼翼收好信封,纵身一跃,消失在了后窗,融入夜色不见了。
李明夷关上窗子,这才觉得疲惫感涌上心头,他脱下外袍,将自己摔在床上,想着再过几日,裴寂应该能回来了。
唔,自己欠神女的债也快到期了……如果裴寂来迟,他还得留些时间做两手准备,以免逾期,丢掉小命。
而等裴寂归来,人手重新充裕起来,他就可以启动下一步计划。
嗯,说起来,很早前派去胤国的乐师,也不知行动是否顺利,又是否找到了他的妹妹。
还有,距离和未婚妻下次见面,还有多久?也不知自己送去的信她是否收到了。
嗯,明天没事可以去护国寺转转,再给亲爱的家人祈福,涨一涨运气……
迷迷糊糊间,李明夷进入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