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旁的马,战国袍的少女,滂沱的大雨。
李明夷怔然地看着如同八爪鱼般,双手双脚挂在自己身上的疯批公主,意外道:
“什么就……”
庄安阳整个人脏兮兮的,抽抽噎噎地诉说起来。
她说了自己听到了消息,知道他去了反贼的老巢,她说自己很想他,怕再也见不到了。
她说她骑着马跑出了南城门,然后才想起来自己不知道李明夷去了哪里。
天地茫茫大,她漫无目的地沿着官道策马,却因马术稀松,雨天路滑,连人带马摔倒了。
“……我……我不知道怎么办……附近一个人都没有……”
庄安阳抽抽噎噎地说。
李明夷的脸色柔和了下来,他有些好笑地看着伤了腿的马头上的斗笠,马背上的蓑衣,能够脑补出来,马受伤后想要挣扎逃走,庄安阳竭力安抚,乃至将避雨的衣裳都给了它的滑稽场景。
几个月没见了,还是这样疯疯癫癫。
“好啦,我这不是没事么,走了,我送你回家。”李明夷轻声道。
“嗯,”庄安阳像是被抛弃的孩子找到了大人,应声时鼻孔里还吐出一个鼻涕泡,她眼眶红红的,像是两颗桃子,撒娇道,“你背我。”
不和精神病人计较!
李明夷叹了口气,将雨伞的伞柄塞到她的手里,然后双手托住少女的臀儿。
庄安阳的圆臀很软,也很丰满。
作为一个身段娇小的少女,她这根细枝上结了两颗硕果,一前一后。
李明夷轻轻用力一抛,将她在身上转了个圈,就背在了身后。
少年背着少女,少女撑着雨伞。
知微目睹着二人走过来,表情变得十分古怪:“安阳公主?”
庄安阳骑在小明身上,这会才瞅见还有个外人,剑眉星目,十分好看,她柳眉倒竖,冷冷道:“滚下来!”
她有点破防,对于自己的狼狈姿态被旁人瞧见这件事,有着天然的厌恶。
“……”知微表情一僵,深吸口气,不情不愿地道:“是,殿下。”
李明夷将庄安阳放入了干燥的车厢内,吩咐道:“走吧,先回城。”
知微木着脸,抖动缰绳,马车越过了地上受伤的胭脂马,继续往城门走去。
“我的马!”庄安阳带着哭音,与雨中的座驾隔空相望。
李明夷安抚道:“等回城了,我让人来带它回去。”
庄安阳神情低落道:“马腿废了是不是走不了路?”
李明夷怔怔地看了她一眼,笑道:“会治好的。”
……
车厢里。
庄安阳抱着李明夷的胳膊,将自己如小猫般蜷缩在他胸口里,似有千言万语,但因为知微在场,便没法说。
很快,三人再次来到城门口。
熊飞与子涵仍焦急地等待着。
见熟悉的车子从雨幕中透进来,二人皆是精神一震,奋力挥手。
“公子!”子涵一蹦三尺高,见知微无碍,长舒一口气,绽放笑容。
“先生!……?”熊飞一个箭步过去,等看见车厢里的男女后,愣了愣,旋即抱拳:“见过公主殿下。”
他之前曾看到庄安阳骑马冲出城门,但不知去往何处。
在外人前,二人还是默契地保持着距离感。
李明夷走下车,看向守门的士兵:
“安阳公主雨中御马,不慎摔倒,我们回来路上撞见,你们想法子去将伤马运回医治。”
守门军官不敢耽搁,当下应声。
李明夷又看向那名同样等在城根脚下的昭狱署的人:“谈判很顺利,我与知微首席各自回去禀告。”
他与知微非传唤,无权入皇宫。
需要各自回去,通过太子府与王府汇报。
之后,李明夷将庄安阳搀扶着上了王府的车,又与知微对视一眼,二人点了点头,各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