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面之上,一艘规格比故园的船只稍大的官船撑起红色的风帆,由远及近。
红色风帆十分惹眼,而随着船只靠近,李明夷可以清晰看到对面甲板上也站满了模糊的黑点。
“将徐南浔带上来吧。”李明夷戴上面罩,其余的暗卫也都遮掩上容貌。
接着,李明夷退到了裴寂身后,将“一号位”让给他。
一众暗卫也被交待,不可以暴露出皇上的存在。
否则,敌人必然会调转枪口,直扑景平。
“贼子!有种杀了老夫!”很快,被关押在船舱中的徐南浔被带了上来。
数日不见,这位当朝太师憔悴了许多,头发凌乱,被牛皮绳绑着,人也消瘦了一圈,甫一上甲板,兀自大骂不止。
戏师走上前,“啪”地甩手就是一个耳光,骂骂咧咧:“贼喊捉贼?你才是贼子,你全家都是贼子!给老子安静点,否则送你归西!”
徐南浔被打的嘴角溢血,瞪着眼睛,喘着粗气,却是不再吭声了。
因为他已经看到了远处靠近的官船。
官船上,站着一名名昭狱署的官差,年轻宦官高震负手立于船头,看似镇定,实则心中慌张。
为了避免徐南浔出事,干爹与秦重九并未跟船,高震不得以负责换俘。
“大人,前方应该是故园的反贼了!”下属道。
高震望着对面船只上,有人轻轻摇晃的绿色旗帜,骂道:“本官没瞎,用不着你提醒!将人带上来!”
“是!”
知微一身白衣,手持折扇,站在一旁,冷眼观瞧。
俄顷,两名官差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高大人影上了甲板,赫然是囚禁于水牢大半年的赫连屠。
赫连屠今早才被带出来,先被关入箱子,用车拉到船上,又塞在船舱底。
此刻才算久违地见到阳光,他眼睛中泪水簌簌落下,那是长久处于暗处,猛地被阳光照射所致。
这时,船只靠近到了一个危险的距离,高震下令停船。
接着,双方隔着水面对视,没有多余的对话,在沉默的氛围中,双方各自派人,押着人质下去一只小舟中。
押着徐南浔的,赫然是戏师,他几乎是用胳膊夹着老太师,跳到了李明夷来时乘坐的小舟上。
“知微公子,你既是皇后娘娘点名派来,本官便不与你争抢了,”高震忽然看向知微,皮笑肉不笑,“由你押解赫连屠过去如何?”
不抢?分明是你害怕了吧……知微看破不说破,她欣然拱手:“署长有令,在下岂能推辞?”
接着,知微拽着捆绑赫连屠的绳索一头,牵着他也下到一只小舟内。
两只船,一左一右,彼此相隔数丈。
近乎同时朝对方划去。
赫连屠坐在舟中,神色黯然,这会他稍微适应了外界的光线,终于渐渐看清景象。
他看到了与自己交错而过的戏师与脸色难看的徐南浔。
也看到了站在前方船头的老熟人裴寂。
想说什么,却还是叹了口气。
整个交换过程寂静无声,只有船桨搅动河水,发出的“哗啦”声。
很快,徐南浔与赫连屠分别被带上船,戏师与知微也各自划着空船返回阵营。
直到双方登船,彼此无比谨慎,小心地开始后退,拉开距离,人群中的李明夷悬着的心才放下一半。
与预料一般,换俘过程没有意外发生。
可一旦双方分开,危险也将会到来。
“裴都统,”李明夷看向前方的裴寂,“小心。”
后者朝他点点头,然后在赫连屠迷惑的目光中意味深长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