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李明夷在青楼外的巷子,暴揍帮派的一幕给她留下了极深的印象,李璎珞又打探到他是修行者,便起了心思。
李明夷摇头道:“这个太看根骨,二小姐禀赋不在这里。”
大家族子弟,小时候都会测根骨,如果有,李家早就发现了。
李璎珞却不大服气,她对修行其实一直都蛮向往,只是家里不让:
“本小姐前段时间,得了一件法器,你若肯教我,便送你了。”
法器?李明夷愣了愣,提起一丝兴趣:“哦?拿来瞧瞧?”
他思忖着,以李家的底蕴,获得异人手中宝物不意外。
只是李璎珞作为被严格管束的贵族小姐,按理说接触不到异人圈子。
李璎珞一挥手,丫鬟红儿很快抱来一只色泽深红的琵琶。
李明夷抬手抚摸,以内力感应,并无察觉异样。
只听李璎珞兴致勃勃地解释道:
“将此琵琶放在空屋中,再于一旁吹箫,这琵琶弦便会自行拨动,极为神妙,乃是本小姐从其他贵族子弟手中购得。”
李明夷表情古怪道:
“敢问二小姐,那箫是否只在吹奏特定的曲调时,才有此异象,而吹其他曲调,则无异常?”
李璎珞一愣,大为惊奇:
“你怎么知道?只有吹奏燕乐二十八调里的双调才行。”
李明夷默默收回手,叹了口气,起身,在李二小姐疑惑的目光中拎起墙角的小黑板,用粉笔在上头写下“共振”二字。
于是,这个下午,李璎珞被打开了一扇名为“物理”的大门。
……
……
转眼,又过了几日,朝廷对故园的追捕无疾而终,徐南浔被抓的风波也被控制在极小范围内,没再生波澜。
而时间又到了与秦幼卿约见的日子。
上午。
李明夷抵达护国寺时,惊讶发现寺庙内一片忙碌景象。
许多工匠进进出出,部分殿宇暂时关闭。
“这是在做什么?”李明夷寻摸到了眼熟的知客僧,询问。
“啊,李施主!”知客僧双手合十,笑容满面,“寺里得了香油钱,正在为各殿佛像粉刷金漆。”
动作真快啊……李明夷感慨一声,递过去一锭银子,道:“那我想参拜一下,能否通融?”
知客僧哈哈一笑,熟稔地将银两卷入袖中:“若是旁人,自然不可,但李施主自然是例外。”
李明夷顺利完成烧香日常。
于后院禅房中见到了鉴贞大师。
“大师,我来时见寺院粉刷一新,恭喜贺喜,”李明夷双手合十,朝黑衣老僧行礼。
身穿黑衣,眉毛花白,慈眉善目的老和尚见他来,笑容意味深长,轻轻挥手,桌上茶壶自行飞起,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作,茶水注入杯盏:
“也还要多亏了李施主。”
李明夷一脸单纯:“与我何干?”
鉴贞老和尚“哦”了声,作势收回茶杯,李明夷笑容满面,一把抓住:
“适才相戏耳,敢问大师,今日秦姑娘能否到来?”
鉴贞呵呵一笑:“耐心等着就是。”
有门!
李明夷心领神会,眼睛一亮,当即盘膝于蒲团上坐下,一边与老和尚漫无目的地闲扯,一边等候。
许久,禅房外传来小沙弥大头的声音:“住持,秦施主来了。”
鉴贞一挥手,禅房门自行打开,李明夷扭头望去,屋外的天光映照进来,与阳光一同洒进来的,还有一袭纯白的裙摆。
大胤公主,未婚妻秦幼卿妙目盈盈,拖曳白裙如一道清风吹入,禅房也有了光彩。
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喜悦。
“秦姑娘!”李明夷起身相迎。
“李公子,”秦幼卿盈盈欠身,歉然道,“上次失约,还望公子见谅。”
鉴贞笑呵呵捋着胡须起身,迈步往外走,也挡住了小沙弥好奇地朝屋子里看的视线。
“呵呵,走走走,随为师去如厕。”
小沙弥大头双腿钉在地上:“我没尿……”
“你有。”鉴贞拽着他就往外走,禅房门“咣当”一声关闭,屋内只剩下孤男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