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房安静了下来,只有桌上香炉青烟袅袅。
时隔两个月,再次相见,二人都有些许的局促。
“不请我坐下么?”最终,还是秦幼卿先笑着开口。
“请坐。”李明夷侧身让开,他又将桌上的一叠干果推过去,二人相对而坐,四目相对。
李明夷轻咳一声,道:“秦姑娘的病可好些了?”
秦幼卿微笑道:“鉴贞大师送了寺中灵药进宫,吃了些便好了。多谢公子惦念。”
李明夷点点头:“那我送进宫的信……”
秦幼卿再度颔首,睫毛低垂:“看过许多遍,公子有心了。”
许多遍么……李明夷咀嚼着这个字眼,视线忽然变得有些灼热。
上辈子,他恋爱经验不多,但常年混迹于某乎,刷了大量情感帖子,与垂钓一般,理论知识丰富。
知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是否有想法,必然会体现在行动上。没有人不会表达,只有不愿表达。
就像世界上不存在慢热,只是对面的人不对,所以任凭怎么烧柴,都不会开锅。
秦幼卿对自己有别样的想法吗?他本是不确定的。
毕竟二人总共没接触几回,但很多时候,感情的生发与时间无关,与时机有关。
秦幼卿远离故土,万里之遥,掐指算来,似乎也只有自己这一个同龄异性是朋友。
这算不算趁虚而入?李明夷很快便不再想这个问题。
来到这个世界一回,行走在生死线上,不妨随本心行事。
“这样啊,”李明夷想口花花一句,但愣是没想出来合适的台词,最终只憋出来一句,“那我给你说说,这段时日发生的事?”
“好呀。”秦幼卿眼睛亮了。
于是,就如二人每次约会的流程一样,李明夷开始讲述这段时日外界发生的大事,自己的经历。
秦幼卿则不时给出各种表情,或吃惊,或担忧,或赞同,或笑起来。
听到李明夷补充的周氏父子大瓜时,她吃的津津有味。
听到故园与朝廷换俘时,她也只是惊讶。
“秦姑娘想没想过,若故园要换的人是你,会当如何?”李明夷忽然问。
秦幼卿愣了下,然后才笑着摇摇头:“不会的。”
她神情平静,似乎对此十分笃定:
“故园可不需要一个名义上的皇后,而且,赵晟极肯定也不会放。”
李明夷心说,赵晟极不放是大概率的,但故园不需要,这个你可说错了。
短暂的沉默后,轮到秦幼卿了。
她的生活一如既往地没有什么变化,单调、重复,但李明夷却听的津津有味。
“这个月还有一件最大的事,我收到了胤国送来的家书。”秦幼卿说。
李明夷问道:“是关于使团的事?”
“嗯,”秦幼卿道,“不过,里头还有一封春江夫人写给我的信。说她可能也会过来,但未必会与使团一起。”
当世五境大宗师之一,万宝楼的主人,春江夫人要跨越国境,前来大颂?!
李明夷吃了一惊:“宗师过境,是朝廷也会轰动的事情吧。”
秦幼卿神秘一笑,认真地道:“春江夫人是用’藏字法’,以密语告诉我的这件事。”
她解释了下,原来春江夫人写给她的信函表面上都是些不太重要的信息,但不同的字,用特定的方式重新组合,就可以透露出隐含的内容,以避开颂国的审查。
李明夷心头震动,这是他也不曾掌握的信息。
历史上,这个时间点,春江夫人也来过颂国么?她的目的是什么?
秦幼卿似看出他的疑惑,犹豫了下,目光微微挪开:
“夫人她应是有些自己的事吧,不过,这件事我私下与你说,你可切莫要告知任何人,否则,只怕会有大麻烦。”
李明夷一凛,很郑重地保证道:
“你放心,这种事我绝对不会说给别人。不过,春江夫人为何用密语写给你?”
秦幼卿含糊道:
“也许,是她想顺便来看看我。但又不想让很多人知道,她毕竟是五境大宗师异人,跨越过境过来,还是在这个时候,总是有些敏感。”
李明夷直觉她隐瞒了一些信息,但也不好刨根问底,想了想,试探道:
“你与春江夫人关系很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