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幼卿笑容一下变得柔和:“夫人她,也算是我的师父吧。”
见李明夷吃惊的神情,她嫣然一笑,解释道:
“自然不是修行上的师父,而是学识上的,夫人她博古通今,论博学,这天下只怕也少有人及的上她。”
李明夷默默点头,春江夫人爱好极广,尤其是文雅之事,插花、雕刻、茶道、绘画、音律等等……都传言有当世顶尖的水平。
据说,她之所以开万宝楼,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为了方便自己品鉴天下之宝。
秦幼卿轻声道:
“小时候,父皇曾经邀请夫人进皇家藏珍阁,尝试破解《乾坤万年歌》,我也是那时第一次与夫人相见,她待我极好,后来便时常唤我过去陪她说话,教了我许多知识。”
李明夷又是一愣:“《乾坤万年歌》是什么?”
他竭力于脑海中回想,隐约记得,自己在《天下潮》的设定中看过这个名字。
但或许是太过不起眼,哪怕穿越后,前世记忆清晰了太多,仍旧难以回想到相关的情报。
秦幼卿并不意外,看了他一眼,解释道:
“是四五百年前,北周时的中兴之帝,皓帝亲手所写。
据说,皓帝有经天纬地之才,更是一位极为强大的异人,能洞穿古今未来事。
这《乾坤万年歌》,便是皓帝写的一部书,前半部分写了许多上古神明时代的秘密,下半部,则是北周以后数百年的预言,记载着未来发生的许多天下大事,是一部预言书。”
李明夷更懵了。
他都不知道,天下潮中存在这么一部预言书!
秦幼卿继续道:
“据说,此书极为重要,自面世后,便藏于皇宫深处。
且此书以异术写成,寻常人根本无法阅读,便是修行者,也只能看到混乱的线条与文字,难以分辨其内容。
因而,被许多人怀疑根本不是预言,被束之高阁。”
“后来,北周分裂,这部书辗转流落到我胤国皇室手中,被秘密珍藏起来,我胤国历代皇帝,都尝试破解,却都没成功。
不过,听父皇说,也不是全无成果,也曾经解读出过极少数的几条预言,而且也果真应验了……春江夫人,便是受邀去参悟,可惜,夫人说她也没看出什么。”
李明夷听得一愣一愣的。
若非秦幼卿表情认真,也没有欺骗他的理由,他都要怀疑此事的真实性了。
一部北周皓帝时期留下的预言书,他这个几乎将天下潮完全打穿的人竟然不知道!
这一刻,李明夷生出了强烈的,一观此书的冲动!
可他更明白,这是不可能的。
若这万年歌如此重要,只有胤国皇室核心成员,以及胤国大宗师才知道,那他如何获得?
他抿了抿嘴唇,在他的计划中,自己迟早要去一趟胤国,为自己的复国大业拉拢更多盟友。
或许,等自己前往胤国时,可以一探究竟。
不过,那距离眼下仍太遥远。
……
……
而就在二人于禅房中说话的时候。
京城以南,运河之上,一支庞大的船队乘风破浪而来。
为首的一艘规模最大的战船,卸掉了船只前头的撞角,也去掉了火炮等武器,被粉刷一新。
船上的风帆上,则用巨大的墨字,书写着“吴”字!
船头上,一名名大云府,吴家的求亲队伍护卫伫立着,为首的是个中年人,羽扇纶巾,一副谋士打扮。
中年人名为“吴用”,乃是吴家的家臣,也是大柱国吴珮颇为信赖的军中谋士。
此番入京,吴用奉大柱国之命,陪同世子求亲,乃是这支队伍的二把手。
“前方便是京城了,”吴用手持羽扇,头顶的冠冕垂下长长的两条绸带。
他轻轻捋着胡须,眼眸明亮,对身旁一名身材敦实,生着络腮胡,嘴里似乎咀嚼着什么吃食的大汉道:
“速去告知世子殿下,该梳洗打扮,预备码头登岸。”
“是!”络腮胡大汉喉结滚动,将嘴里的小零食咽下,转身急匆匆往船舱里走。
很快,他抵达最华贵的一间舱室外,叩开房门,只见屋内一张大床铺着丝绸被褥,舷窗敞开着,照进来光亮与微风。
一名瘦削的青年身披紫衣,姿态随意,赤裸双脚,半靠半躺在舷窗旁的大床上,轻轻撸着一只小狗,眯缝着眼,慵懒道:
“包宴,何事打扰本世子休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