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从哪种角度,破坏这起联姻都是李明夷必须要做的事情。
因而,他在很久前就在思考这件事的解法。
正如昭庆判断的那样,有太多人想要促联姻,但这世间越是复杂的局面,往往越难有绝对的死局。
昭庆最终还是被李明夷安慰到了。
她点头同意不再服毒,不过李明夷为了保险,仍将毒药带走了。
他明白,以昭庆的决绝的性格,最多撑到出嫁的日子,若到时局面仍无转机,她依旧会选择走这条不归路。
否则,一旦乘船南下,哪怕在路上她丢了半条命,吴家抬也会把她抬去大云府。
一切将再无法挽回。
“你们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对吧?”
李明夷走出房间,站在屋檐下,看向等在院子里的双胞胎。
他没有“推门而出”的动作,因为门没了。
霜儿抱着胳膊,习惯性反驳:“我们又没瞎没聋……呜呜!”
冰儿捂着她的嘴,平静道:“确实。今日李先生只是来求见殿下,汇报公务,但殿下将李先生拒之门外。”
“聪明!”李明夷满意颔首,抬腿往外走,而后停了停,说:
“我承诺了殿下会想办法,就会尽力去做。情况还没到最糟糕的时候。”
丢下这句话,他衣袂飘飞地走远了。
霜儿掰开捂嘴的手,纳闷道:“他最后这话什么意思?”
冰儿说道:“大概是让我们安心。”
“他有那么好心?我看是他担心公主出嫁了,他少了靠山。”霜儿反驳。
冰儿:“确实。好了,先把门修好吧。”
……
李明夷离开公主府,心中已有了打算,但他没有直接行动,而是一副沮丧模样,返回王府。
吴家到来,他不确定是否有人会盯着自己一方,总要谨慎些。
回到王府,小王爷找他问了下,李明夷也没说昭庆服毒的事,只说公主心情不好,想要静静。
中午时,冯遂带回来消息,说吴家一行人上午进宫,参见了颂帝,如今整支队伍在城中一座吴家下辖的客栈下榻。
李明夷不置可否,命他继续盯着,等到了下午,他便衣从后门出行,兜兜转转。
等他再次现身于西斜大街时,已经切换成了封于晏的马甲,并戴上了面纱。
沿着熟悉的路线,抵达密侦司在京城的据点“妙手阁”。
“客官有预约么?”喜欢藏私房钱的伙计打着蒲扇,在柜台后打算盘,见他进来,抬头随口问。
李明夷走到柜台边,闷声道:“有。封于晏。”
“……”伙计的表情僵硬了一瞬,神色肃然,“掌柜在天台。”
李明夷径直往楼梯上走,伙计则快步走到门口,挂起打样的牌子。
熟悉的天台,熟悉的竹子搭成的架子上垂挂的大片布匹,四周蔓延铺陈开的,如海浪的灰蓝色瓦片屋脊。
密侦司金牌间谍陆晚晴坐在缝纫机旁,不紧不慢地做工。
李明夷有些感慨,自己每一次来,对方都是这副样子,仿佛生活里只有天台这一方寸之间。
“封大人没在养伤么?”陆晚晴缓缓停下缝纫动作,转头看过来。
李明夷“呵呵”了声:“你们很希望我受伤?”
二人上次见面,是杀死姚醉之后,李明夷是以“李先生”的身份来见她。
陆晚晴眉眼低垂,缓缓道:
“不敢,只是前些天,故园大手笔与朝廷换俘,救走赫连屠的行动中,封大人似乎并未出现?我还以为,您是伤势未愈才……”
李明夷冷笑道:“收起你那点试探的小心思,否则我不介意让黑旗再丢一个手下。”
封于晏的马甲人设是:冷酷、强大、话不多。
他刻意如此,以区分本体人设。
陆晚晴笑了笑,正色道:“封大人事务繁忙,这次来我这里,莫非与吴世子进京有关?”
李明夷道:“你倒猜得准。”
陆晚晴淡笑道:“吴世子昨日进京,又涉及到赵、吴两家关系,并不难猜。只是故园的诸位却来寻我们密侦司,倒是令奴家不解了。”
李明夷讥讽道:“少装糊涂,真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与吴家早有联系?”
陆晚晴表情一滞。
李明夷继续道:“通知黑旗,我要他做中间人,引荐我与吴所为会面。”
陆晚晴神色凝重起来:“贵方要做什么?”
李明夷嗓音低沉:
“以你的聪明并不难猜吧,你们密侦司不希望赵吴两家关系融洽,我们同样不希望。
我更知道,密侦司很早就与吴家有私下勾结,吴世子来京,只怕本就安排了与黑旗会面的日程,加我进去,不费你们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