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各怀心思,酒盅碰杯,而后纷纷仰脖,一饮而尽。
“大人,娘娘需要我怎么做?”吴用放下酒盅,极为干脆地询问。
主观能动性拉满。
李明夷摇头纠正道:“第一,我说过,此事与娘娘,与东宫无关!你需将此事牢牢记在心中!未来任何人问你,都这样回答!”
吴用露出“我懂”的表情,赶忙应声:“没错,与娘娘,与东宫全无关系!是我主动投靠二位,想要为朝廷效力!”
李明夷满意地颔首,道:“第二,具体做什么,在适当的时候,会告知你,放心,即便联姻不成,朝廷短时间内,也不会与吴家撕破脸,依然会怀柔。而你……”
吴用谄媚道:“我便是朝廷安插在吴珮身旁的钉子。”
“……你有这个自觉就好。”李明夷点头,而后竟话锋一转,开始招呼二人吃菜。
气氛陡然和谐融洽起来。
三人默契地不再提及这些,倒是吴用开始主动介绍其吴世子一行人的更多详细资料。
等饭局到了中段,李明夷支开陈久安,单独告知了吴用一个联络的暗号。
并施加了锁心咒,防止其对今日交谈泄密。
吴用心领神会,暗想陈久安看来地位也一般,眼前这位大人才是娘娘的亲信。
之后,见时辰不早,吴用率先告辞离开。
等包厢中只剩下李、陈二人,陈久安才长舒一口气,带着点恭维道:“大人手段非凡,竟轻易将此人拿捏。”
李明夷似笑非笑:“老陈啊,知道今日为何要你在旁陪着么?”
陈久安一愣,心说废话,不就是为了借我的身份,来让对方相信你是皇后的人吗?
否则,没我背书,谁会信?
但他朴实憨厚的脸仍是摇了摇:“劳您明示。”
李明夷道:“吴用的身份,之所以让你知道,便是送给你的功劳,你回去后,先守口如瓶,等过几日,时机合适时,我会通知你。届时……”
他声音越来越低,耳语几句。
陈久安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荣光焕发,面露喜色:“大人好手段,小人明白,自会遵从。”
“嗯,”李明夷满意颔首,又看了眼桌上的那一箱子金子,道,“既然我送了你这一份大功劳,那你是不是该表示一下?”
陈久安:“……”
他犹豫了下,拿起那根画轴:“此画价值连城,远胜黄白之物……”
李明夷:“鄙人粗鄙,这风雅之物就给你吧。”
俄顷。
李明夷抱着一箱子金子大摇大摆离开酒楼。
陈久安抱着那副前朝画圣的真迹,恋恋不舍地望着远去的金子,眼中尽是愁苦。
……
……
夜色已深。
李明夷看了眼天色,已经来不及去温染小院了。
索性切换回自己的身份,返回家宅。
仆人们各自休憩了,李明夷径直来到司棋的闺房外,“咚咚”敲门。
房门很快打开,大宫女惊奇地看着他杵在门口:“公子回来啦……”
然后,她敏锐地注意到了李明夷背在身后的手,心中一动,大眼睛亮了起来:“你给我带了……”
李明夷拿出藏在身后的小箱子,递给她。
箱子入手沉重,司棋心下好奇,赶忙打开。
刷——
一片耀眼的黄色刺的她眼睛发酸,眼泪直流,整个人呆住了。
巨大的喜悦令她浑身发抖,表情扭曲,几乎控制不住表情。
她揉揉眼睛,没看错,一箱子成色极好,熔炼出炉没多久的金元宝。
“金……”她看看金子,又看看李明夷,咬着嘴唇,脸都红了,扭捏道,“奴婢其实已经不生气了,公子没必要送这般大……”
李明夷:“不是送你的,这是赃款,在你屋里放两天,之后我找机会转移到城外,让戏师他们拿去给组织当活动经费,数目我都清点过了,若是少了拿你是问。”
说完,他打了个哈欠,很是困倦地扭头就走:“我去睡了,记得保密。”
司棋:“……”
笑容一点点消失。
“砰!”
李明夷身后传来巨大的摔门声,响在安静的夜里。
……
次日,清晨。
睡得十分满足的李明夷起床,来到饭厅用饭,就看到司棋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默默地喝汤。
“你怎么了?这么深沉?”李明夷贱兮兮地询问。
司棋头也不抬道:“公子,你知道世界上最不幸的事是什么吗?”
“啥?”
“你的至爱与你在错误的时间地点相遇,短暂温存,此生便再难相见。”
李明夷认同地点点头,将碗递过去:“给我盛碗汤。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