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三十年了。”
陈龙璨拿着金牌,上下打量了一会,顿时感慨万千,眼睛变得浑浊了些,“终于又等来了一块双打金牌。”
遥想当年,自己也曾在全运会上,与队友搭档,为S省队斩获过一枚男双金牌。
如今,S省队再次斩获一枚双打金牌。
陈龙璨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就在这时。
严升突然开口,打断了陈龙璨的回忆:“好不容易拿了块金牌……陈教练,咱们今晚上是不是应该开个庆功宴?”
“对对对!”
几个年轻队员立马起哄,“必须开庆功宴,好好庆祝一下。”
“庆功宴是肯定要开的。”
陈龙璨环顾一圈,“但不是现在。”
言讫,目光落在陈金的身上。
“等陈金打完一起。”
陈龙璨道。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陈金。
大家心里都很清楚,青年组混双冠军,不过是一道开胃菜而已。
真正的重头戏,是成年组单打冠军。
马泷、樊镇东、王褚钦、林施栋……高手齐聚,强者如云。
其含金量,绝非一个青年组混双冠军能够相提并论的。
而这个夺冠的重任,则是全都负担在了陈金肩头。
“差点忘了,陈金明天还有比赛。”
严升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对手是谁来着?”
“赵子豪。”
陈金语气平静。
听到这个名字,严升眉头微挑。
他和赵子豪两人,年纪相仿,几乎同时入选国家队。
因此,彼此打了不少队内比赛。
总的来说,赵子豪占据上风。
关键是,17年全运会,男团决赛,严升和赵子豪有过一次交手。
最终,赵子豪以3:1的大比分,击败严升,助力魔都队拿到了冠军。
也让严升与全运会男团金牌失之交臂。
那次比赛,或许是严升这辈子距离全运会金牌最近的一次。
遗憾的是,人生总是充满了遗憾。
而如今,从陈金口中听到这个老对手的名字,严升不禁沉默了一下。
“陈金。”
严升一脸严肃,“明天打赵子豪,给我往死里揍。”
“千万不要给我留面子。”
……
第二天,训练馆。
陈金正巧遇见赵子豪。
两人本就是魔都队的队友,并肩征战过乒超。
虽然全运会时,各为其主,却也丝毫不影响彼此的情谊。
当着赵子豪的面,陈金把严升昨晚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赵子豪听完,哈哈大笑:“打不过我,就找帮手。”
“让他自己来,看我不虐他。”
赵子豪和严升年纪相仿,又是同属国家队,私下关系,本就不错。
一两句玩笑话,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而且,以赵子豪的性格,更是不以为意。
想当年,某次比赛,赵子豪把某人打得破防摔拍子,他不但不恼,反而还帮对方捡回球拍,放回球台。
巴黎奥运期间,赵子豪更是受到魔都队的委派,成为樊镇东的专职陪练兼保镖。
赵子豪跟许炘一样,整天嘻嘻哈哈,看似漫不经心。
可一旦上了赛场,便换了个人,打法凶狠。
能进国家队,哪个不是佼佼者?
14年的全锦赛男团决赛,赵子豪不过十七岁,初出茅庐。
在大比分0:2的情况下,让二追三,逆风翻盘,击败当时如日中天正值巅峰的张霁科,名噪一时。
这次全运会,赵子豪不但报名单打,还兼项男团。
“我这点真背。”
赵子豪叹了口气,有些幽怨地看着陈金,“十六强就遇到了你。”
上一轮单打,他击败徐瑛彬,晋级十六强。
要知道。
徐瑛彬比他更年轻,相较而言,国乒教练组更为看好。
可昨天那一战,将近而立之年的赵子豪,以胜利为注脚,证明了一件事。
——老将依旧凶猛!
“我本来的心理预期,是打进八强,可现在看来,全都白费泡汤。”
赵子豪低头擦拭了一下球拍,“都是熟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你小子待会下手,可别没轻没重的。”
“今天早上,去餐厅吃早饭,我遇到孙闻,那家伙昨天被你打自闭了。”
他和孙闻、严升三人,年纪相仿,都是97一代。
少年时候,便经常在各大赛场上相遇交手。
后来,进入国家队,成为队友。
彼此都有属于自己的高光,却又昙花一现。
“呃……”
陈金挠了挠鼻尖,“豪哥,你是知道我的,我在赛场上……”
话没说完,就被赵子豪打断。
“行了,不用说了。”
赵子豪一挥手,“我完全明白,也完全理解。”
“谁让我点背呢?”
“与其累死累活,还不如坦然接受命运的安排。”
倘若他再年轻十岁,断然不会如此认命。
就像当年,他十七岁时,冲击张霁科一样。
可现在,雄心壮志,早已不复当年。
况且,他还得考虑稍后的男团。
念及于此,赵子豪整个人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早点打完,早点下班。”
赵子豪捏了几下略微酸痛的肩膀,“早点回房间休息,备战后天的男团比赛。”
“懂了。”
陈金比了个OK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