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战场,该交由神霄派发挥了。
于是,玄在当即就收了铁锏和如意,然后抬手行了一礼,口说,
“有劳真人。”
随即,玄在拿着如意,重新坐回法舟之上,手持如意再往前一指。于是,浩然法驾继续出发,很快,便将陆仁瑜的悲愤怒嚎甩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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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行三百里,信江的一条南北向支流,西溪,清晰可见。
此刻,在西溪之上,站着两个面沉如水的道士,年纪看着相仿,都是五六十的样子,法袍上均有龙虎盘阴阳的图案,这是正一派的标志。两个道士见法驾临近,也不避让,反倒是同时把一身的元婴境界气息给毫无保留的显露出来。
于是法驾中人与跟随众者知道,这又是两个来拦路的。
法舟之中,忠正道长眯眼来看,自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还是那句老话,同在豫章,抬头不见低头见,近邻几代的大修士,只要是各宗摆在明面上的,基本上都是互相熟知的。
左边那个,是象山莲鹭宗的教主。右边那个,是圣井山天一宗的教主。两个都是元婴境界。象山莲鹭宗,是大派势力,只是这一代出了一位四境;圣井山天一宗,乃世宗门户,四境不断。而这两家,都是豫章广信府境内的道家正一门户。
法驾才要停步,但就在这时,打东边又有一玄一黄两道流光飞来,越过了浩然法驾,直接撞上了前方那两个拦路的正一道士,紧跟着就动起手来了。
玄、黄两道流光一人分战一个,也是一上来就法宝齐出,用上全力,劈头盖脸的打,生生将两个拦路的正一道士推向两边。
“值盟请。”
来援的两人高声说。
忠正道长认得,这是葛仙山的正副教主二人。
葛仙山是灵宝派法统,山中有大葛仙殿,专门供奉葛天师的,乃广信府境内的世宗门户。他知道,这是灵宝派要借机向龙虎山表明态度了。
于是他拱拱手,同样高声应答,
“辛苦二位道友了!”
随即,法驾继续前行,从两团流光溢彩的战局夹缝中安然穿过。
至于跟在法驾后面看热闹的人,不敢这样大摇大摆的从中间当空行走,毕竟这可是四位元婴修士在两两斗法,岂是等闲。自己等人又没值盟看护,一个不小心,被斗法余波擦到了就得重伤。
于是,这些人是从四面八方绕开,唯恐被四境战局波及到。等跑出好长一段路,绕过之后,再奋力去追法驾。
只是好在法驾的速度并不快,不一会,就被这群看热闹的以及一些心中对龙虎山有恨的人追上了。
其中还有一些从紫微山就开始追随起的人,此刻并没有继续再跟,而是留下来观摩高境斗法,毕竟这样的机会可不容易。而选择在这时候停下来的,多是修符箓之道的修士。因为眼下是正一符箓比斗灵宝符箓,这可是当世符箓三山中的两家,并且出手者还都是一宗教主级别的人物——更重要的,这还不是过过场面的演法切磋,是确确实实斗出了真火。观摩这样的高境斗法,对符修而言吸引力太大了。
同样的,另有一部分人,则是之前就停在了龟峰那里,不消多说,观战者多是修雷法与山岳法的。
而无论是留下来观看斗法的,还是选择继续跟着法驾去龙虎山的,都觉得今天这一趟来的实在是不虚此行。这种感觉,对于非豫章籍的外地人来说尤为强烈。
从今日来看,这豫章之地,光是一个广信府,便有三清山、龙虎山两家仙宗,龟峰道宗,圣井山、葛仙山两家世宗,莲鹭宗大派。更别提值盟大人本身是出自南昌府的散原山净明祖庭,方才还有抚州府的兵锋山神霄祖庭的定意真人出手——这片土地,平时不见得,可一旦起了风云,那真是显得连四境大修士都不值钱了。
这就是豫章道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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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驾继续前行,又三百里,并无波澜,龙虎山终于在望。
龙虎山那是什么地方?在既往的八千年里,龙虎山就是豫章道都中的皇城紫禁!是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道山之巅!
这怎一处好山?只见:
万壑松涛卷翠,千峦高峰掩空。丹霞赤壁如城阙,紫气苍岩隐洞宫。白鹭低飞,掠过泸溪烟雨;青虬驾云,盘桓仙栈云峰。涧水潺湲,似奏太清仙乐;山花烂熳,奉送醉人香风。地脉镇坤维,灵光射九重。当年天师炼丹处,山水形胜龙虎宗。另,有诗为证:
龙虎献丹鼎,灶中好烟霞。
南国无双地,西江第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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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仙山,在其南麓山门脚下,却是有一处古镇坐落。古镇之所以称古,是因为这方镇子是从东汉年间建成的,一直流传下来,时至今日,镇子的风貌都是巍巍汉风。
古镇名为张家镇,听这名字,以及从这独特的地理位置来看,也不难猜出,这地方与天师府张家必然是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而事实上,这镇子上的人也确实就是张家的血脉,在这里生活的,大多是些前路无望的族老与尚未授箓的孩童,还有一些,则是没有修行资质的张裔凡人。
欲登龙虎山,须得先过张家镇。
此刻,法驾中人与跟随众者心中又泛起了嘀咕,这样一个仙凡混居的山外镇子,莫非也要拦路?
而当法驾临近时,果真,便见一道流光从镇中飞出,拦在了镇子的南门口,
“来者何人?贫道未曾接到山中法旨,说今日有外客来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