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神子像是毫无察觉,挥挥手让女子退下。
李英琼行了一礼,遂转身离开。
————
李英琼离开后,殿内除了血神子,还有三人站定侍立。
“主人,方才奴看,李尊者好像对神教的骨血法禁不太中意的样子?”
说着话的,是一个女子,一个千娇百媚、与李英琼气质截然不同的女子。
女子面容娇好,一双凤眼微微上挑,眼波流转似含春水,朱唇如染血,不点而艳。此人衣着艳丽,身着一袭锦缎黑裙,外面再罩一件血红色的纱罗长衣,轻薄如烟,双臂上缠绕着一条姹紫披帛。发间斜插一支红花,脚踏一双绣金莲鞋,当真是妖艳动人。
最关键的,是此女修为不低,观其气息,俨然是一位四境大修。倘若程真君在这,便能一眼认出来,这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故人,正是当年在西康白河口,率领魔兵攻打白河剑阁的那位血神教高手,称作玉娇娘的便是。这些年过去,这个魔女也入四了。
听闻此言,血神子浑不在意,只道,
“不碍事,她才从正道里出来,对于这种手段有些难以接受也是正常的。只不过,等到她体会到杀人可以增进修为之后,很快就会迷恋上这种感觉,到那时候,她自然不会再排斥了。”
“主人英明。”
女子恭声应和着。她内心里自是不高兴的,暗妒这李英琼一入神教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者之位,嫉恨血主赐她神兵利器,更厌恶她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连自身的五境修为都是通过血影神光夺舍来的,亲手杀了同宗长辈,此时得了仙剑,还在这卖起乖了。
真是厚颜无耻!
只不过,女子心中虽然愤恨,但面上却是一点不敢表露,因为她知道,血主对那个贱婢还是极为器重的,无论言辞举止,都是多有纵容。就是接下来要与自己的谈话,都是特意把她支开,唯恐她生了抵触之心。在这种情况下,自己暗讽上一句已经是大胆之举了,再有多言,恐怕就要恶了血主了。而自己,可没有恃宠而骄的资格。
“摩诃教那边有回音了没?”
果然,正如玉娇娘心中所想,在李英琼走后,血神子便问起了正事。
玉娇娘闻言则答,
“回主子。那群和尚是有意动,交流时对于天府之国自是有无限渴望,打听的很细,但他们胆子实在是小,总是东怕西怕,顾虑太多,不太敢下高原。”
“有意动就行,只要他们想,那就有办法,说什么怕东怕西,只是好处给的不够多。你继续跟他们接触,时机合适的话让他们安排一下,我亲自过去跟佛老见上一面。”
血神子说。
玉娇娘点头应下,又说,
“主子,奴婢这次去吐蕃,还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是谁?”
“滇文野人山的哈哈老祖。”
“哦?他竟然投了摩诃教?”
血神子略感讶异,但紧接着,下一刻他的脸上就浮现出了恍然之色,言道,
“是了,他是魔道散仙,又是那样一副残缺之身,如果想恢复元气,乃至更进一步,只能去求摩诃教了,他是修八苦去了吧?「病疮苦」还是「虫噬苦」?八苦里好像就只有这两个适合他了。”
玉娇娘听了,眼中对于血神子的崇敬与爱慕都要溢出来了,答道,
“主子神机妙算,奴婢在高原普陀天宫见到哈哈老祖的时候,他一身的烂疮,唯一剩下的一个躯干现也化去了一大半,但其人气息,却是愈发的深不可测了,应当就是修行了主人所说的「病疮苦」。”
血神子听了点点头,然后说,
“这是好事,摩诃教的法门虽然邪乎,但怎么说也是成体系的,比绝大部分魔教的瞎练都要好得多。我本以为哈哈老祖已经废了,没成想他还能放下身段去求摩诃教,如果他能借此翻身,我倒是乐见其成。”
说到这,这位北派宗祖幽幽一叹,
“魔教能用之人还是太少了,得赶紧要把摩诃教给拉进来。那位程真君现在懒着北方不走,实在叫人放心不下。
“你瞧瞧眼下,天妖塔的马烈阳丢了一具四境犬尸,就跟失了魂似的,现在只会叫苦叫穷,张嘴就是要好处,非说自家已经被道士给盯上了,压根不敢出门。五鬼门的尚和阳重伤,终日缠绵病榻,一副要死的模样,而且对天妖塔也是怨言颇多,非要马烈阳给赔偿。他一找马烈阳,马烈阳又要来找我。
“要说这两个,起码还是实打实的损失,那武都山的蛤蟆就更是疑神疑鬼了,非说自己是被人盯上,成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唯恐被人咒死了。只可惜我现在也失去了测算之能,不然倒能给他一个安心。再加上现在崆峒山重新出世,联合陇东正道在对陇山动手,整个河湟与陇西两地,竟是无人可用了。”
血神子叹息,有时候,魔道是要比正道好用,但在另一些时候,又是烂泥扶不上墙,难堪大任。
面对着血神子的自叹自艾,玉娇娘没敢搭话,只是在心中惊奇,没想到那位程真君给血主的压力竟然也是如此之大。这不免也让玉娇娘想起了自己在多年前还与那位程真君有过一次交手,现在回想起来,真是恍如做梦一般。
“行了,你退下吧,盯紧了吐蕃和西康。”
“奴婢遵命。”
玉娇娘俯身下拜,随即离开了血神宫。
此时,殿内还有两人,俱是四境修为,一样的矮小身材,一样的血袍罩身,看不清楚样貌长相,但。而这样古怪的打扮,在血神教乃至整个北派里都是赫赫有名的,正是血神子的亲传徒弟,从死人堆里活下来的血衣三童之二。在李英琼入魔前,整个血神教,除了血神子之外,就只有血衣三童炼成了血影神光。
“老二老三,你俩一个从漠北回来,一个从南海回来,也都辛苦了,各自说说情况吧。”
血神子问道。
两个血衣侏儒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便道,
“回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