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这般说,同时也站起身来,准备亲自出山去迎。
作为道门当世唯一真君,三清仙宗的万法经师,普天之下值得他亲自出山来迎的人不多。但通报中说的这几个,两个仙宗禅寺的当代主持,一个传闻有宿慧的佛子,又是远道而来,于情于理,他是要出去接一接的。
到了山门之外,道士便看见山门值守已经在把人往里请了。
要说这三位来宾,当真是好皮囊,真佛相:
左边这位,身形清瘦,但略显佝偻,老相明显,是凡间古稀之龄的样子了。老僧面容清癯,两颊深陷,颧骨分明,长眉稀须,一双眼睛极为清亮,澄澈通透。身着一件枣红色的袈裟,颈间挂着一串菩提子念珠,袈裟与念珠都是宝光内敛,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右边这位,看着要年轻许多,也要健硕许多,像个四五十左右的精壮汉子。这位禅师身形魁梧,站立如松,双肩宽厚,面容古板刚毅,眉骨如山脊隆起,掩着一双精芒内敛的细目。禅师身着杏黄僧袍,外罩深褐色袈裟,左手腕上缠着一串颇为醒目的紫檀佛珠,珠粒大如鸽卵,隐现金纹,一看便知绝非寻常物件。
而在这位的侧后方,跟随着一个极年轻的和尚。这人看着才十七八的模样,身形匀称清朗,如修竹挺立,骨相清俊,面容皎白如玉,眉目疏朗,一双凤眼微微上挑,在其左眼眼尾处还天生一点小痣,看着是极为英俊。和尚身内穿一袭雪白的细麻僧袍,衣料轻薄,外面再罩一件淡金色的袈裟,上面还以银线绣出菩提叶与莲花的纹样,华而不俗,更衬他的风采。
年轻僧人这样的气度,就很好认,定然就是嵩山的洛生佛子了。那他身前的这位壮年禅师,肯定就是嵩山主持报恩禅师。至于左边那位老僧,无疑就是五台山的慧悟禅师了。
如果要道士来说的话,这三人并立,在形象气质上来看,分别是像老猿、猛虎、灵鹿。
“慧悟禅师,报恩禅师,洛生法师,贫道有礼了。”
道士上前,笑着掐印行了一礼。
同一时间,对面三僧也是快步上前,双手合十还礼,只听那年老的慧悟禅师笑着回道,
“怎敢劳驾真君远迎,我等贸然登门,还望真君勿怪。”
“禅师客气了,来,请进,入山落座说话。”
“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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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观静室内,道士为三僧沏茶。
“多年前,普陀山的真歇师兄曾传信于我,说南方的道家出了一位极了不得的人物,有萨祖遗风。当时老衲便心生好奇,如今终于有幸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慧悟禅师笑着说,一开场就把两人之间以及佛道两家的关系拉近了。
道士闻言也笑了笑,便答,
“真歇禅师谬赞了,想当年贫道在东海除魔,还是多有倚仗普陀山,真歇禅师的精妙佛法,贫道可是记忆犹新。”
“真君的道法才是厉害。真君过江不过三五年的功夫,但整个江北的风貌却是大改。失地收服,河东安宁,西边的魔徒惶惶不可终日,这全是仰赖真君之功。我佛门也因此获益良多,麦积山得以解封出世,慈恩寺得以重建门庭,实在叫我等感恩钦佩。”
慧悟禅师继续说着,面露钦佩之色,语气真挚恳切。而相较之下,一边的报恩禅师就显得不那么善于言辞了,并不怎么说话,只是时不时点点头,应和着慧悟禅师的言语。至于洛生佛子,虽然名气极大,但毕竟年轻,资历不够,在这样的场合也不敢随便插话,显得颇为文静。
道士摸不清三人的来意,但也不着急询问,只是闲聊说着话,谈论着北方的风土人情以及北派魔教的现状。
如此闲聊了大约有半个时辰,几人相较起初时多了一份熟络,少了一分拘谨,也都摸清了彼此的性格,都觉得对方不是什么难说话的,因此气氛也变得随意了一些,便是报恩禅师与洛生佛子也开始参与闲聊了。
“真君,赖您之功,如今陇东业已收复,而且有崆峒山与麦积山做先锋,陇东的正道同仁们也逐渐在往陇西挺进,两陇形势已经逐渐明朗起来,叫人备感欢欣与鼓舞。但不知康蕃那边的新动向,您可有耳闻?”
正闲聊说着,慧悟禅师忽然话锋一转,把话题引到了康蕃之地。
道士心念一动,知道正题来了。同时,他也略有疑惑,康蕃那边的新动向?什么动向?这个自己确实没有收到什么新的情报。
“哦?禅师是指?”
慧悟禅师放缓了语调,声音也变得郑重起来,回道,
“康西之地,有人频繁看见摩诃教的邪徒走下高原,跨怒江东进,悬心寺已经人满为患。不仅如此,老衲接到消息,言说在河湟境内,也有邪摩的身影。这样一看,这北派受真君所慑,急病乱投医,似乎是开始与摩诃教串联了。真君,这不得不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