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天真也笑着点头,然后又聊起另一话题,
“我看心瞻新立的几家道统,坤元宗、含弘宗、载物宗、戊茂宗,这几家宗派的名字,都是表征大地厚德之意,再加上心瞻你在南方化荒为沃的时候,又曾广建听地观,宣扬听地之道,这是武功盛极,开始为文治立派做准备了吗?”
天真童子满怀笑意,只因这一套流程他实在有些熟悉,古往今来,那些鼎鼎有名的开派真祖,莫不如此。首先在修行上一日千里,远超同代乃至往前数代、数十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登顶人间。然后是扫荡邪氛,平息魔潮,安定天下,建立武功。再然后就是开山立派,称宗道祖,传播自身法义法理,树立文治,福泽万代。
且看张、葛、许、萨四大天师,葛洪仙翁,紫虚元君,广惠真君,开化真君,以及自家老爷济世真君,哪个不是这样过来的?
现在看来,衍化真君也要例行故事了。
道士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事实如此,又是这般明显,便是想谦虚也谦虚不得了,只得点头,回道,
“确实是有这个计划。”
童子一下来了兴致,连问,
“法脉何名?就叫「听地」吗?祖庭准备放在哪里?何日开宗?”
闻此言语,道士却是想留一份神秘,只道,
“闻师就自个猜吧,等到我开宗的时候,自然会请闻师到场观礼。”
“嘿,对我你还要留一手。”
天真童子瞪眼,然后又说,
“你得大概跟我说说时间,万一到时候我因为别的什么事耽搁了怎么办。你让我猜一猜,是攻下西昆仑的时候?是要等到诛灭北派全教?还是说等入六成仙?”
道士听了笑了笑,便说,
“起码要等到北派覆灭之后再说吧。不过那时候,我应该也已经成仙了,不然的话,我没有十足把握能攻下西昆仑。”
天真闻言,点了点头,便道,
“你说的也是。对了。”
童子一边说着,一边近距离的打量道士,
“你怎么还没成仙,你的合道地已经多到夸张的地步了,按理来说在法力供给上肯定是没什么问题了。至于说道义法理,金仙之要,或许是难,但地仙之要,于你而言不该是什么瓶颈啊?”
道士听了又笑,
“闻师还真是看得起我,地仙之要不是瓶颈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天真童子没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表明了一切。
道士讨了个没趣,只得老实道,
“主要原因真就出在法力供给上。我的合道地虽然多,但都是被魔道所侵占或是毁坏后的破烂之地。每次合道,前几年我还得倒贴法力反哺地脉,等地气有所恢复之后才能回馈到我身上。不过如今确实快了,尤其是这几年秦岭地气恢复,反馈回来,大有裨益,距离臻至化境估计也就是在近几年了。”
闻天真虽然有所猜测,但是此刻真听道士承认并给出预期,还是觉得惊诧,世上真要出八十多岁的仙人了?而且照他的解释,若非因关照地脉,倘若直接在三清仙山合道,岂不早证地仙了?
“这真是……这真是……”
童子感叹着直摇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闻师这次过来了,就多待一会,刚好我最近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外出的打算,想跟闻师打打拳。这近些年里,我调理地气,体察大地之刚柔,观山之固,望水之流,对于太极之道,也有一些新的感悟,正愁无人指点切磋。”
道士这般邀请。
“不外出?还很长一段时间?这倒是有些奇怪了。西昆仑不好动我理解,但漠北和西凉不还是有好几家魔教尚在么?你能忍得住?这不像是你的性格啊。让我猜猜,你这是动极思静,要给成仙做准备了?还是说要花时间整理开派经典?”
童子疑惑道。
道士点点头,说道,
“都算吧。成仙也确实不是什么轻而易举的事,还是要静下心来花时间整理既往所得,融会贯通于一番。整理经典也是一样,早做准备,到时候也不会显得仓促。另外,在北方新建的这几家宗派,我也还要看顾,时不时传法讲经什么的,如果只是个空壳子摆在那没什么意义。所以也确实脱不开身。
“至于说那几家魔教,我倒是想动,原本已经在做计划了,但盟里几家人都传消息给我,说江南诸宗既然都有北上传教的想法,而且有些都已经做出行动了,那各家还是要出人除魔,做出一番事业来看看,打响打响名头,说怕人耻笑,免得让有些人以为江南只一个真君能战。而眼下北派的情况,大部分都集中在西昆仑,漠北和西凉几家小宗,已经是硕果仅存了,便叫我留于他们。此外,几个这些年一直被打得憋屈,乃至封山的,譬如金一宫、雷台观、祁连山、神煞宗这几家,也传来消息,想要自己报仇。
“所以现在南北几方人马都还在争呢,看他们颇为积极,我也就懒得管了,反正我人在北方,也不会出现什么大的差错,便由他们去吧。”
道士这般解释着。
闻天真听着咋舌,好么,这才多少年,南北正道都要担心无魔可剿了么?这是什么世道?
童子若有所思,然后摇了摇头,
“我不留下给你喂拳了。南宗要扬名,北宗要报仇,都有道理,我也不能闲着,我可是修真武荡魔的,这入四之后才灭了一个赤心教,说出去都嫌丢人。现在我闭关过灾,法力大涨,更要除魔练手了,否则不是锦衣夜行么?
“再说,我不跟你打,只要不跟你过手,你的太极之道就不敢说胜我。要是过了手,我的面子又往哪搁?不打,不打,走了。”
连说着话的,童子起身就走,不给道士一点挽留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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