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水母坎金丸,一颗很不错的灵珠,品质高,禁制好,威能大,更妙的是,血神子并没有直接洗去珠子的灵智,只是将其封禁了起来,兴许是还抱有无损收服的想法。珠子到了道士手上,道士给器灵解除了禁制,并展露出了一些手段,器灵自然归附。这是一颗取之于海、炼之于海的灵物,在海上有大用,道士十分看重。
至于血垢珠,自诞生之初便被血神子炼化,用作第二元神,所以从头到尾就没诞生过灵智,也就省得道士再动手。血垢珠本身是天生煞宝,虽然是血秽之属,但血秽也是属于「阴」的一种,是天地的一部分,宝物本身并无邪性,在去除血神子气息之后,便回归本初了。对于这枚宝珠,道士暂时还没有什么想法,只是先收在身上,等着看有没有合适的有缘人送出去。
至于最后一件,也是最麻烦的一件,自然就是「血神经」本册了。这东西实在邪性,难以毁灭。在那场战斗结束之后,道士以地书收摄了血篆文字与血影图形,以五行剑阵镇压了本册书籍,想要分开炼化,结果就是两个都在顽固抵抗,消磨不掉。
不过道士也有办法,他把书册放进葫芦里,反正现在葫芦里的真火在与剑气真金恶斗,有的是力气无处使,便让它们消磨去。火与金,本来也就是世间最擅长毁灭的东西。同时,他再用地书把斩邪雌剑收进去,与血篆文字还有血影图形放在同一页,叫天师剑去消除书页上的血篆血影。要是消除不掉,道士认为斩邪剑也就可以换一个名字了。
至于说血神子,被道士收入道域中,以阴冥法界相镇压,元神都给搅碎,他故意余下了有一些残念真灵,交给了上清派,让他们做最后的了断。
真说起来,道士所学上清法,起源于谷辰出世那天,也即是血神子重创句曲山的时候。而到最后,道士以三界万象显神道域镇杀血神子,用的也是上清存神之法,这也算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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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道士正祭出了地书,观看书页上的袖珍小剑擦除血字的进度,便在这时,
“笃笃笃——”
小院外传来了敲门声。
声音极轻,不仔细听几乎听不出来。不过,这对于修行者而言,足够了。
天师剑勤勤恳恳地工作着,消除血字已有十之二三,道士当然不会去催促,便翻手把地书收起,随口道,
“进来。”
门是虚掩着的,一个身穿三清山制式道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年轻人看着才十五六岁的样子,腰身挺拔,五官清秀,有玉树兰芝之姿。其人面色白里透红,眸光明亮,一副气血充盈的少年昂扬姿态。
“真君。”
少年执礼问安。
“哦,是明意来了,有什么事?”
道士笑着看向眼前少年,心中也是颇为感慨。
时间便如白驹过隙,这一眨眼就是二十年过去了。二十年前,自己在山中执掌教务的时候,就是亲眼见着眼前这个少年入宗的,记得那时候,丹霞山任师和百草山的林山主为了争夺这个双心儿,还起了争执。这一晃的功夫,当年那个干瘦发黄、目黧睑黩的孩子就长大成人了。而且短短二十年的功夫,这孩子便缔结了金丹,如此天资,也确实无愧于当年两位山主要争抢他。
这一次,谢明意过来,是宗里的安排,说是这孩子天分了得,宗里现在是有意往精修五行方面培养,而且此子好知好读,又过目不忘,博闻广记,道藏也读了不少,颇有他衍化真君当年之姿。所以这回宗里看真君坐镇昆仑,想着他整理地气应该会在昆仑待上一段时间,便把人送过来了,叫其侍奉左右,见见世面,也请真君闲时指点一二。
对着这个请求,道士自是欣然应允。不仅如此,他想着一个也是教,两个三个都是教,所以不光是师妹和明意,他自己还有两个挂在梨雪山法脉的明字辈弟子也都让他一并叫来了,有时开课,便让大家一起听。不仅如此,他还想叫猫儿狗儿都过来,不过,这两个都忙着,猫儿现在管着整个茅尾洋,领着一堆人,打造她的南蓬莱,完全抽不开身。狗儿则是在养好伤之后立即就驾驭着他的天狗尸去了西蜀,完全没了踪迹。据他所说,他之前就已经打听到了古蜀神犬的秘藏遗迹所在,但现在蜀中闹翻了天,各方势力角逐,他得赶紧过去,以免出现了什么纰漏。
而现在,常驻洞微宫里的这三个,还自行定了一个值班计划,始终有一个侍奉在真君左右,传达内外,聆听仙训,另外两个便忙自己的事,消化上一次的讲课,并为下一次讲课的提问做准备。
现下就是谢明意值班了。
“真君,冰雪宫乞降的队伍已经过了西海,预计明天的这个时候他们就要到了。”
谢明意恭谨说着。
“哦?”
道士抬了一下眉,然后屈指一弹,施展出了镜花水月之术,面前的水月圆镜中立即出现了一副画面。
那是在西昆仑东麓以东的三百里开外,西海的南岸边缘,漫天风雪中,有一条不见终端、不知详数的人群长队。这些人身着统一的宝蓝色制式法袍,青襟水袖,但在境界上却大相径庭,上至六境仙人,下至一境小修,像是一个底蕴深厚的庞然大宗在整体迁徙一样。
队伍行走在西海海面上的厚厚冰层之上,顶着漫天风雪行进,这些人衣冠上积着雪,口鼻处凝着冰,浑如无数雪人一样,僵硬的前行,不敢稍有停歇。此时此刻,队伍的领头人已经离开了西海,踏上了河湟的土地,正在往昆仑而来,在其身后,长长的队伍还在西海冰层上蜿蜒摆开,掩没在冰雪中,完全看不到尽头。
但问题也就在这了,一个弟子无数且有仙人在世的顶级宗门,缘何倾巢出动?况且还是全宗上下不御寒、不驾云,只似流放刑徒般的以双腿赶路前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