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为首那一尊最高大的蛾形巨人,忽然冷淡而孤高的扫了一眼‘下方’。
仅仅一道目光而已。
那艘庞大的焚天神兵,就如同被无数重无形利刃,来回切割了亿万次一般。
从头至尾,无声无息,分崩离析。
千万光年长的巨舰,就这样消失了。
霎时间,始源文明与宇宙万族,就感到了一种窒息般的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单凭意志,就能够抗拒的。
意识冻结,思维凝固。
身体,更是不受控制的颤抖。
没有人能反抗,没有人想过反抗。
因为所有的念头,都被恐惧吞没了。
便在这时,那尊最高大的蛾形巨人,慢悠悠的开了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席卷了整个低次元可观测宇宙。
在宇宙中的每一片星河中炸开,在每一个文明的每一寸疆域中回荡,在每一个有意识的生命脑海中炸响:
“有趣,这个低级宇宙……竟然还链接了个更低级的小世界,呵呵呵呵……”
他的笑声,邪恶而傲慢。
然而,这笑声却仅持续了半息。
一道冷冽的声音,字字清晰,忽然传来,蓦地荡扫了高次元与低次元:
“我说怎么找半天找不到人,原来都跑这儿团建来了!”
话音刚落,便有无量炽光海洋凭空乍现,倏然吞没了那高次元宇宙一角,吞没了那数万蛾形巨人。
“啊啊啊啊啊!!!”
那些蛾形巨人,在光海中疯狂扭曲、翻滚、挣扎,惨叫、哀嚎。
一个个从虚影立然变为实体,又从实体惨然化为灰烬。
最终,所有巨人全被光焰灼烧殆尽。
随即下一瞬间,那无量炽光就齐齐消泯,不留一丝残光。
那高次元一角正中心处,只余一道渺小身影独存。
黑衣黑发,面容俊美。
没错,正是厉骇本人。
他悬于高次元一角之中,明明周身上下没有爆发任何光芒。
而其强大的存在感,却庞然到充塞浩瀚寰宇。
那不是气势或者威压,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
仿佛,那凌驾于低次元宇宙之上不知凡几的高次元时空,之所以会稳定存续,就是为了承载厉骇的存在。
在这种庞大到发指的存在感面前,低次元宇宙的一切,都忽然变得苍白起来。
与之相比,那什么永恒之庭、什么升元方舟、什么焚天神兵……
这些由始源一族精心打造的的壮丽工程奇观,宛若孩童的积木般可笑。
总之,当厉骇出现之后。
始源文明,以及宇宙万族,便将无数目光,齐刷刷的投向了他。
但所有人心中,却没有恐惧,只有无止境的震撼。
不知因何而来的震撼,膨胀到占满心海,而无一寸空间,能让恐惧驻足落脚的极致震撼。
而在这其中,最震撼的人,莫过于曙光黎明号内的一众船员。
飞船里,死寂了整整三秒。
“刚才那些巨人……就是灾主吧?!”
陈科学家的声音,轻飘飘颤抖抖的:
“他……全灭了那些灾主,他……为什么长得那么像地球人?”
林外交官的手,死死攥住窗沿,指节发白嘴唇翕动:
“不对,不是像……他就是地球人啊,五官体型就是人类!”
通讯员小赵,声音忽高忽低:
“呃……不知怎么回事,我也觉得他就是地球人,可一个地球人……为什么能那么厉害?!”
“一个人……灭了那些灾主……”
另一位船员喃喃道,“那些让高次元宇宙诸文明都灭绝的灾主……被他一个人灭了,这……”
林外交官缓缓转头声音沙哑:“引导员,你……能帮我们解释一下吗?”
引导员沉默了。
它的运算模块,正在疯狂运转。
过了数息,才平稳说道:“推测一:该个体不属于任何已知文明序列,泛智联数据库中无其信息记录。
推测二:该个体的生命层级……已超越常规意义上的‘生命’,其对应维度……可能远高于始源族。
甚至高于方才出现的……那些疑似为灾主的未知高威胁个体,至于其他更多的……由于信息不足,我也无法给出答案。”
陈科学家呆滞喃喃道:“一个地球人……怎么会……这是个巧合吧?”
……
事实上,厉骇于129600层熔炉灾域之中,找到那座通往业火灾域的门户后。
没有任何迟疑,动念清理掉门户周边的那些四劫、三劫灾主,就直接踏入了门户当中。
之后,那一条通往业火灾域的通道,他走了整整三百万年。
三百万年后,他抵达了目的地——第一亿层墟渊·业火灾域。
那片灾域,整体上有点类似于熔炉灾域的升级版。
能量密度更充沛,背景温度更恐怖,足有10^1000摄氏度那么高。
这是一个,用炼狱一词来形容,都远远不足的温度概念。
以至于那业火灾域中的各个维度,如同被火烧屁股的野马般,癫狂乱舞,全无规律。
乱到已经无法用所谓的海浪来形容,简直就像末日狂雨一样。
以破碎的维度为雨滴,哗哗哗乱刮乱吹的恐怖暴雨。
在这里,没有任何所谓多元宇宙,能够稳定存续。
所谓的奇点,乃至高能奇点,也无法从任何一处涌现出来。
浩瀚灾域中,只有一波又一波毫无规律又激烈无比的炙浪。
永无休止的翻涌、碰撞、湮灭。
但有趣的是,正因其能级太高,自由度太高。
所以业火灾域之中,时时刻刻都会与诸多彼端诸天相连。
当然,这所谓的‘诸天’之称,亦属于厉骇个人的认知。
实际情况如何,还需实地考察一遍,才能知晓。
事实上,在穿越了如此多时空后,厉骇已然明了。
所谓的诸天、多元、世界亦或时空,根本就没有一个,可以称得上准确的标准与定义。
比如,有些“多元宇宙”看似庞大,实则在规模上,却远不如某个单一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