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它叫缄默之契。”
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牧坎歌：
“看一看吧，这是它的简要档案。”
牧坎歌接过来，翻开。
上面写着——
『1907号收容物：“缄默之契”
等级：Drift（浮尘）
该收容物没有固定形体，乃是一种游走于物质与信息之间的“誓约”。
其会以最便于签约者理解的形式呈现自身，已知出现的形态包括：
一、羊皮卷：棕褐色羊皮，边缘有焦痕，内容用某种干涸深红色液体书写。
签署处有一个蜡封，上面的图案每次都不相同。
目前已记录有347种，均不属于任何已知纹章学体系。
二、A4打印纸：普通办公用纸，激光打印字体，已出现过包括汉字、英文、日文在内的293种文字。
页脚虽有“第1页/共1页”字样，但合同内容远比一页纸能容纳的多。
阅读者会感到“眼睛在向下滚动”，而实际上纸张并未变长。
三、电子文档：以PDF或DOCX格式出现在目标电脑桌面上，文件名随机，文件属性显示的创建时间为2276年1月1日00:00:00 UTC。
任何尝试复制、截图或转发操作，都会导致文件自我删除。
四、其他罕见形态包括：刻字的石板、镜子上凝结的水雾文字、以莫尔斯电码形式出现的无线电广播。
但无论形态如何，其文字内容大致相同，核心条款为……』
牧坎歌继续往下看。
『该誓约一旦签署，签约者的大脑，便会经历一次不可逆的“认知重构”。
具体表现为：
无法说出或写出静默凡尘组织的内部情报内容，舌头会打结，手指会痉挛。
即便尝试通过拼音、谐音、图像暗示等方式绕过封锁，也会出现剧烈偏头痛，乃至短暂失忆。』
“不对啊。”
牧坎歌抬起头疑惑道，“一个多月前，你不是给我看了很多SM集团的情报吗？
那些文件，还有收容物等级体系，还有组织的历史，你都让我看了，我也都记住了，这不是没有封锁吗？”
熊剑威笑了笑，解释道：“呵呵～那是临时授权。
实际上，在缄默之契的众多签署者当中，存在一类特殊角色——印契人。
这类印契人，是由缄默之契自身选定的，数量未知，他们组成了‘印契人协会’。
每一位印契人，都拥有一定的权限。
譬如，可以临时解锁对某位签约者的封锁，允许其发布特定的SM集团情报。
授权的内容、范围、时限，则均由印契人在授权时，即时指定。
牧坎歌眯起眼睛：“有意思，可我如果就是铁了心，顶着契约的封锁，非要讲出来，又会怎样？”
熊剑威的笑容不变：“会触发惩罚机制记忆之锁，你大脑中与组织相关的所有记忆，会被逐层加密。
第一层锁之后，记忆会变得模糊；第二层锁之后，将无法主动回忆；第三层锁之后，连被动联想都会触发剧烈头痛。”
他顿了一顿，似乎在回忆什么：
“组织……曾经做过一项实验，令一个实验者在被加了三层锁之后，仍尝试通过摩斯电码敲击墙壁来传递情报。
然后，第四层锁触发了，在此之后，他大脑中所有与组织相关的记忆，就都被转化成了一种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语言。
同时，他也永久失去了阅读任何文字的能力。”
牧坎歌问：“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熊剑威耸耸肩：“他本来就是死刑犯，执行期到了，已经被枪毙了。
而且就算没枪毙，以后也只能靠图片交流。”
随即，他便把话题扯到了另一方向：“好了，有件事要告诉你。”
牧坎歌：“什么事？”
“这一个多月以来，你一直感觉有人在窥探你，对吧？”
牧坎歌点头：“嗯。”
“那是缄默之契干的。”
“啊？”
牧坎歌瞪大了眼，“一个无形的契约，还能偷看人？它是监控摄像头吗？”
熊剑威笑意加深了一些：“它可不是契约那么简单。
按照组织内部的术语来说，它是一种隐藏在可观测现实与不可知非现实之间——一个存在于‘幕间’的有生命有意识的实体。
当有预备签约者出现时，缄默之契便会开始观察、审核他。
考察时间，几天到几个月不等。
它会评估这个人的心性、意志力、泄密风险、可靠程度，然后再决定，是否允许其签署契约。
毕竟，一旦签了，就是一辈子的事。
缄默之契对自己挑选的人，还是比较有责任感的。”
牧坎歌抿了抿嘴，目光落在窗外蔚蓝的天空间。
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无所谓的摆摆手道：“行吧行吧，签就签。
反正我也没什么秘密可泄的，接下来呢？是不是有什么任务要给我？”
熊剑威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咦～你倒挺敏锐。”
他面色一整，语气变得正式了些：
“是的，组织上……现在确实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
……
一周之后。
咔～咔～咔～
牧坎歌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踩着冻得嘎吱响的冰雪，跟在熊剑威身后。
南极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哗哗割在他的面罩上。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会变成一团白雾，迅速被狂风撕碎。
远处的地平线，是纯粹的白色，与灰白色的天空融为一体。
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就这样走了一段时间后。
熊剑威，突然蹲下。
用手套扫开下方积雪，露出一块带有凹槽的金属板。
他将右手按入凹槽。
嗡～
几秒后，厚厚的冰层下方，传来沉闷的机械运转声。
接着，金属板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
牧坎歌俯身看了一眼，冷风从洞口灌上来，带着一股怪味儿：
“我靠，你们是属鼹鼠的吗？怎么到处挖洞，在南极都能挖。”
熊剑威没接话，率先走下阶梯。
牧坎歌则裹紧衣领，跟了上去。
不多时，二人就走到了尽头，被一扇看着就很厚的气密门挡住脚步。
铛！
咔～咔～咔～咔～
不知熊老头进行了什么操作。
那厚实的气密门，很快就徐徐打开，露出一条长长通道。
二人迈入其中。
“喂，熊老头！”
行走间，牧坎歌忍不住问道：
“你还没说带我来这儿干什么呢？”
熊老头步伐不紧不慢，头也不回的说道：“组织需要你控制住一柄剑。”
牧坎歌剑眉一挑：
“是收容物吧？叫什么名字？”
熊剑威转过头看向他，平静说道：
“万物断头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