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一进化的速度，极慢极慢。
慢到哪怕历经无数亿兆京垓岁月，厉骇都无法升上一级。
但总体上，他确实没有遭受任何损害，反而得了益处。
这是一种极为高明的‘软性’收容。
既不攻击，也不伤害。
这座高能宇宙，像一个经验丰富又柔情似水的美妇。
用最温柔的方式，将厉骇这个恐怖到爆炸的‘外神’，安抚并牢牢拴住了。
所以，厉骇的种种预警能力，都没能抵挡住这个没有毒药的‘糖衣炮弹’。
因而，也就没能发挥该有的作用，令厉骇神思醒转，智识归来。
他的一切知觉，都在沉睡中变得迟钝了，被一层层‘安全’和‘舒适’死死包裹。
就像一把锋利的刀，被裹进了厚厚棉絮里，再也划不破任何东西。
于是，厉骇就这样被这座高能宇宙，安全收容了。
不过，厉骇的本质，毕竟太过伟岸。
伟岸到，哪怕被那重重叙事海束缚困锁，也依然会对外界产生巨大‘辐射’，造成巨大影响。
类比起来，就像一个超密度天体，即使沉睡无声，其强大的引力场，依然会扭曲周遭一切。
譬如那柄万物断头台，以及牧坎歌，就是厉骇本体，所造成的影响的次级影响的次次级影响的次次次级影响……
总之，这两者便等若于厉骇的投影的投影的投影的投影的……如此迭代重复数十次之后的投影。
只不过，前者属于厉骇那柄本命蛇剑的投影再投影再再投影之产物。
那后者，则属于无思无忆前提下的‘空白’厉骇的投影再投影再再投影之产物。
如此层层传递逐级衰减，从数十重叙事海之上，一直‘滴落’至最底层叙事。
每一次投影，都像一次信息压缩，丢失了绝大多数威能，只剩下最本质的那一丝残余。
可就凭这一丝残余，在厉骇与蛇剑，仍然在低层叙事中，造成了极大动静。
而之所以会出现这种十分诡异的‘层层涓滴’投影状况，则赫然与此方高能宇宙的世界机制密切相关。
这一机制，便是叙事潮汐。
在此方高能宇宙中，各层叙事海之间，虽然存在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但，偶尔亦会发生所谓的‘内容泄露’。
即，下层叙事会获得一些，从上层叙事那些滴落而下的‘碎屑’。
如同山顶融雪渗入岩层，经过漫长过滤和沉淀，最终在山脚涌出涓涓细流。
而这些‘碎屑’的表现形式，则大多是灵感、预言，或者异常现象与异常实体。
比如，一个作家某一天，突然写出了超越自己水准的杰作。
那么，这很可能就是他无意之中，窥见了上一层叙事的残影。
再比如，某个先知意外‘看’到了一角未来，实际上却可能上一层生灵随意写就的剧本。
再再比如，很多所谓的收容物，其实就是上层叙事某个异常实体的投影。
或者，是更上层叙事某个实体投影的次级派生投影。
总之，牧坎歌与万物断头台这二者，之所以会存在于世。
就源于那远在数十层叙事之上，厉骇本体伟岸本质的无意识影响。
因为厉骇的降临，因为他的存在，牧坎歌才会诞生于世。
更准确来说。
牧坎歌，实际上就是纯粹无识无忆‘空白’状态的厉骇，独自成长于现代都市二十几年后的产物。
可以说，他就是过着另一种可能性生活的平行时空厉骇。
唔～姑且也可以将之视作为花丛浪子版本的厉骇。
乍看一下，这确实与厉骇本身的性格不符。
真正的厉骇，沉默内敛杀伐果断，鲜少在男女之事上流连。
但所谓的性格，是可以通过后天的种种经历去塑造的，不需要太过奇怪。
换一个环境，换一个圈子，同一个人，完全可以活出截然不同的样子。
另外，这一次牧坎歌，或者说厉骇。
其之所以能从‘空白’挣脱而出，彻底醒转回来，亦并非巧合。
而是与他个人面板上的强者碎片数量的增长，密切相关。
这二十余年里，牧坎歌(厉骇)历经了诸般人间烟火，与红尘情爱。
于无意识间，炼化了一些心灵荒原深处，那缠绕在面具人身上的虚妄黑气。
虽然没能真切炼化一条完整黑气，但也零零碎碎给厉骇带来了三百多枚碎片。
它们的数量虽然不算多，但悄无声息一点点累积，最终形成了一股惊醒沉睡者的波动。
在强者碎片增长带来的微弱波动下，加上厉骇的次次……次生投影牧坎歌，与本命蛇剑的次次……次生投影万物断头台的相遇和共鸣。
诸多因素叠加影响之下，厉骇才终于从深邃的长眠里，陡然醒转过来。
或者，应该说是终于‘连上网’了，投影与本体，同频同思链接上了。
便如同一台断开互联网络多年的超级电脑，突然有一天重新接到了服务器。
于是，那所有缓存在本地的数据，皆与云端同步。
意识与意识之间，那一道无形的屏障，亦轰然倒塌。
至于那本来属于牧坎歌的意识……
没有。
从来都没有什么牧坎歌的意识，只有厉骇一个人。
而那名为‘牧坎歌’的短短二十余年人生，充其量只能是他‘打盹’时做的一个小梦而已。
梦里的喜怒哀乐和恩怨情仇，醒来后再转头看去，不过枕边残温而已。
“就是这‘梦里’头的前女友有点多呀。”
厉骇一边抬手从面前平台拿下那柄万物断头台，一边摇头失笑吐槽道：
“整整一百二十个前女友，真的是……仅仅换了个环境长大成人，就变的那么浪荡了吗？”
其实说白了，牧坎歌那浪子德行的形成，纯粹就是摊上了一副好皮囊，外加兜里金钱多多，又无任何压力。
那身边的姑娘，可不得一茬接一茬的换嘛。
现代都市，本就不是什么清净地儿。
‘空白’厉骇在这种环境影响之下，自然会撒了欢的耍。
要搁真正的玩咖圈子里，‘空白’厉骇的战绩，仅仅只能算中等水平而已。
且在厉骇看来，这实则都属于小事。
与其说是风流成性，不如说是一个暂时失去了更高认知能力的灵魂，对世俗中所谓‘牛逼人士’标准的笨拙模仿而已。
厉骇真正在意的，是人间烟火带来的那三百多枚强者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