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
刘主管推了推眼镜补充道,“还有一些尚无法归类的,与单一收容物绑定的特殊时空。”
厉骇静静听完了他的卖弄。
然后,他摇了摇头,淡淡叹息道:
“何其渺小啊。”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滞了。
厉骇说出此话后,熊剑威与刘仲义的表情,还算镇定。
可依瑞丝,手指攥紧指节泛白,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她秀眉微微蹙起,红唇一撇道:
“好大的口气呀,你……”
“依瑞丝!”
熊剑威及时出声。
依瑞丝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她的目光依然死死盯着厉骇,极其冷冽。
刘仲义沉默了一息,然后用一种更加郑重的语气问道:
“厉先生,请问……您所说的‘何其渺小’,是指我们的认知,不够广阔么?”
厉骇他抬眸看向刘仲义,目光平静语气平淡道:
“差距太大了,即便我愿意讲,你们也不一定能全然理解,甚至无法接受。”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而就在这时,会议室窗外的天色,忽然大变。
从阳光灿烂,变成了无垠漆黑,
像是有人用一块巨大黑色幕布,把整片天空都严严实实的蒙住了。
更可怖的是,这片漆黑天穹上,赫然遍布了大大小小无数眼球。
这些眼球,有竖瞳有圆瞳,还有的燃着熊熊火焰。
它们密密麻麻的,毫无规律的散布在茫茫黑穹各处。
有的在转动,有的在凝视,有的在迅速眨眼。
而在看到这一景况后,刘仲义便霍然站起身来,疾步走到玻璃幕墙前,双手撑在冰冷的玻璃上,死死盯着窗外景象,瞳孔急剧收缩:
“罪业塔!”
他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惊骇:
“这是罪业塔世界才有的景貌!我怀疑我们所在的空间区域……”
刘主管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听出了他未说完的话。
这栋大楼,很可能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
熊剑威的眉头拧成死结:“你的意思是,这座大楼甚至这片街区,可能都已被转移到罪业塔了?!”
依瑞丝闭上了眼睛。
一息之后,她才重新睁开眼,沉声确信道:
“时空坐标系确实发生了变化,且变化非常大,完全不在原有位置了。”
“等一下。”
厉骇忽然开口,带着一丝好奇问道:
“谁能帮我介绍一下,这个所谓的‘罪业塔’是什么?”
刘仲义从玻璃幕墙前转过身来,脸色不是很好。
但作为一名收容组织主管人员,他见过足够多怪事,所以要比常人镇定的多。
刘主管深吸一口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讲述:
“罪业塔,在组织的档案中,被正式编号为“异常时空·T-07”。
另外,这个‘罪业塔’代号,亦并非凭空捏造。
而是源自东南亚加里曼丹岛,一个极小的原住民族群——巴朗族的神话传说。
这个小民族,人口不足三千,世代生活在雨林深处,与外界隔绝。
在他们的创世神话里,世界分为三重——天界、人界、冥界。
而在人界与冥界之间的区域,有一座巨大的高塔,名为‘加隆·班盖’,意为‘罪业堆积之塔’。
巴朗族传说中,所有在世时犯下罪孽之人,死后灵魂都会先坠入此塔,在那里经历层层洗涤与审判之后,才能最终进入冥界。
若罪孽过重,则会在塔中永远坠落,于无尽黑暗里不断下沉,苦痛永无止境。
而在这座塔中,遍布着无数‘审视之眼’,据说是那些无法解脱的罪恶魂灵凝聚而成。
它们会时刻注视每一个进入塔中的灵魂,评判他们的罪孽深浅。
传闻巴朗族的巫师们,在举行通灵仪式时,会佩戴一种用犀鸟羽毛编织的面具,面具上画有眼睛图案,据说正是为了模仿‘审视之眼’,以获得分辨善恶的能力。
SM集团,最早发现罪业塔世界的存在,是在2003年。
那一年,组织的东南亚分部,接到一份情报。
加里曼丹岛内陆深处,一个偏远村庄在短短三天内,全村人全部陷入了诡异的精神错乱状态。
患者们口中反复念叨着同一个词:“加隆·班盖”。
他们不吃不喝,昼夜不停的用指甲抠挖地面,仿佛试图要挖出一条通往不知何处的隧道。
组织派遣调查组赶赴现场后,在那个村庄中央的一棵大树根部,发现了一块被藤蔓缠绕的古老石板,石板上刻满符文。
经过语言学家鉴定,这些符文与巴朗族口头流传的祷词高度相似,但年代极其久远,在公元前五万三千年左右,远超巴朗族已知历史。
后来,组织的调查组,在石板附近驻扎了十七天。
第十七天午夜,发生了月全食,那块石板表面的符文,闪现出了红光。
当时,整个村庄地面,都开始出现震颤,那棵大树根部,也裂开了一道门户状缝隙。
最先进入那缝隙的人是陆克诚,东南亚分部资深外勤,在组织里有二十年了,见过许多怪事。
他腰间系着安全绳,手持便携式照明设备,进入那缝隙后,通讯中断了整整十分钟。
当陆克诚被安全绳拉回来时,他两眼呆滞满脸泪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事后组织对陆克诚进行了长达两个月的心理干预。
他只愿意说一句话:我有罪,
自那以后,组织便在加里曼丹岛,设立了常驻站点。
并围绕那棵大树,修建了一座小型研究设施……”
“用不着讲那么详细。”
厉骇出言打断道,“说说罪业塔里头到底什么样子就行了。”
“行,那么简略概述一下。”
刘主管点点头,“首先,罪业塔的面积,肯定是远远大于地球表面积的。
组迄今为止,组织进行过的最远一次单点探索,是在2007年,由一支十二人精锐小队执行。
他们沿着同一方向,持续行进了两百七十天,最终因补给耗尽而折返,仍未触及任何边界或尽头。
第二,罪业塔的时空结构是多层次的,如同一座真实的巨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