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像，是确实被说中了。
猿神，的确看不穿厉骇的底细。
是，厉骇表现出来的境界修为，是中阶大圣。
境界没错，气息也对得上。
但……猿神到底也是当过十万年的大帝，他的直觉，远超世人不知凡几。
直觉告诉他，厉骇这个看似中阶大圣的小辈，绝对不简单，绝逼隐藏了某种要命的惊世大秘。
这种感觉，在猿神漫长的生命当中，从未出现过。
他见过无数天骄、隐世、异数，却都没有厉骇带来的威胁更大。
猿神相信，不止自己看出来了。
南斗古星其他禁地的那些老东西，肯定也都看出来了。
若不然，所有的禁地之主，也不会在被厉骇‘挑衅’过后，只是蹲在自个儿禁地里昂头嚷嚷，却没有一个真动手的。
若是顶尖的准帝也就罢了，区区一个大圣而已，随便哪个禁地至尊，都能随意反手覆灭。
至于为什么要嚷嚷？
当然因为至尊不可辱咯。
都是当过大帝的人，虽然如今一个个位不见王影，但偶像包袱还是在的。
姿态，绝对不能低。
另外一边，厉骇方才说出的那番诛心之言。
亦像一阵风般，瞬间就从猿神猩铁山边缘漫开。
沿着南斗古星的地脉与天穹，无声无息的铺满了五域每一寸有人烟的地方。
霎时，那些观望、议论、揣测的修士们，就忽然静了一瞬。
然后，便像被投入了新的柴火一样，又一次掀起了新一轮热烈讨论：
“那位大能方才说……那禁山之主看不穿他？！”
“猿神山之主若真看不透他，那他到底什么来路？”
“竟能让禁山至尊迟疑？真不简单啊。”
“难道……他隐藏了真正的境界修为？”
“也可能是身怀某种秘宝。”
“我总觉得……这位大能若真与猿神山之主一战，未必会输。”
“这局面越看越让人琢磨不透，那位大能到底是底气十足，还是在玩空城计？”
“不好说……不好说啊。”
这些议论声，从各地升起。
有的来自山门深处，有的来自坊市街角，有的来自某些个正在赶路，却在半路停下脚步的散修们。
有人觉得厉骇是有所倚仗，有人觉得他是在赌命，有人则觉得他背后有某股势力撑腰。
厉骇的神识，铺在五域大地之间，尽数将这些议论交谈，听入了耳中。
不过听了几句，他便不再细听。
因为无甚意义。
厉骇真正觉得奇怪的是……
这个类·遮天宇宙的生命体，咋那么喜欢议论别人呢？
一个个的一遇到这种事，就像被下了降头一样，聊嗨聊美聊疯魔了。
饭也不吃了，觉也不睡了，炼也不修了，连隔壁老王和老婆的那点破事都懒得管了。
真就这么爱看热闹么？！
就好像集体进入了一种奇妙的共嗨状态，能通过评判某个对象，获得某种难以言说的愉悦感。
更古怪的是……
厉骇注意到一个反常细节。
每当涉及对某位强者评头论足这一环节时，那些生灵体内庞大的潜力，就短暂的松开了一道口子。
即便一个尚未踏入修炼之门的凡人，其话音也能轻而易举的穿透多重壳层限制，动辄就可跨越至光年级别的距离外。
甚至，还能与远方的其他议论者搭上话头，更加快乐的嗨聊起来。
这些声音，在天地间彼此交缠。
明明隔着无数山川，却如同坐在同一间茶馆里一样自然。
而那些被议论被评判的强者，往往也会也会如同顶流小鲜肉一样，在那种时刻自觉摆谱。
任由那些在他们眼中形如蝼蚁的存在嘀嘀咕咕，既不制止也不回应，仿佛有着某种默契。
太古怪了，太诡异了。
只能说，这就是此方宇宙的特色吧，不得不品。
不过，这还是让厉骇不得不怀疑。
这座类·遮天宇宙的多重壳层结构，或许并不像它看起来那么严密。
至少在信息交互这一层面上，它很可能存在着某种严重疏漏。
对于能量的渗透，它会极其严苛。
一层层削薄、滤除、压制。
但面对信息，尤其对那些类似“评价”与“议论”的传播，却表现出一种极大的放任。
那些议论之言，像是被打上了某种底层规则级的标识，被此世的多重壳层结构自动放行。
而连带着，那些议论制造与传播者的体内潜力，似乎也会因为这种情况而部分溢出，表现出一种轻微解封状态。
这对于修炼而言，确实是有好处的。
只是极其微弱，不容易发现。
但由于生命体趋利避害的本能。
无论那些生灵有没有发现这种情况，他们下意识的或许都会坚持议论下去，一生一世都做一个嗜血观众。
这，或许就是此方宇宙众生，热衷于议论强者的根本原因吧。
对此，厉骇仅是略作思索，没有再深入探究。
这种东西并不影响大局，只是令他更清楚的意识到，这片宇宙的结构，并不像它看起来那样彻底与圆满。
它的设计者，似乎更在意压制那些真正可能改变现实面貌的能量洪流，却对言语信息留了宽敞许多的路。
“这些有的没的以后再研究吧。”
以上种种思绪一闪即逝，厉骇悠远的目光骤然凝实，再度落于那远方的暗金遮天巨影上。
锵！
一道窄而小，却凛冽无比的剑芒，倏然从厉骇眼中闪烁而出，直直劈向那万亿光年外的金色巨影。
那浩瀚遥远的距离，亦根本无法阻拦剑芒的劈斩，仅是一瞬间，便被其兀然斩穿而过。
而那禁山巨影见此，却竟然是毫无闪躲之意，就这么任由那剑芒劈来。
显然，他根本不觉得厉骇此剑，能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
然而，当那剑芒临身一刹，猿神就被其蕴含的浓烈死意，惊的元神剧颤。
“死意如此骇人……这是何等神通？！竟比那传说中冥府……死意更加深重！”
未等猿神做出补救，其元神念头所化巨影，即被直死剑芒斩断死线，当场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