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在旁边点了点头，补充了两个字：“规律。”
“对，规律。”
内维雅确认道：“这意味着我们可以精确预测运钞车到达和离开的时间。这是计划可行性的第一个关键点。”
汉尼拔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认真听。
内维雅接着说道：“第二个关键点，是地点和混乱的必然性。拉斐尔酒店门口和那条街道，在午宴开始前后，车流和人流会增加，但不会水泄不通。杜邦的车队抵达时，会短暂占用酒店正门车道。如果我们选择在运钞车即将完成作业，准备离开银行的时候动手……”
说着话，内维雅用手指在桌面上虚画着，道：“假设我们伪装成另一伙抢劫运钞车的匪徒，在银行门口或者运钞车刚驶离银行不远的地方，发动袭击。枪声一响，场面必然大乱。银行保安，押运员会反击，行人会惊慌逃窜，车辆会堵塞。而几乎在同一时间，杜邦的车队很可能正在酒店门口或者即将抵达。”
安东这时又吐出几个词，道：“时机，重叠，混乱。”
“没错。”
内维雅解释道：“混乱是计划的核心。在这种突发，激烈的街头枪战环境中，流弹，爆炸，车辆失控……任何意外导致一位恰好路过的总统候选人伤亡，都显得合情合理。
调查方向会首先被引向银行劫案引发的悲剧，而不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政治刺杀。我们甚至不需要刻意去瞄准杜邦本人，只需要确保他处于混乱的中心区域，然后制造足够致命的意外即可。”
“比如……”
内维雅顿了顿，举例道：“我们可以用狙击手或者遥控炸弹，重点攻击运钞车或者银行门口，制造巨大的爆炸和火力点，吸引所有安保力量的注意，并引发恐慌。同时，这些爆炸物也会波及到杜邦的座驾。或者他下了车被流弹击中……在那种混乱下，很难判断袭击是专门针对他，还是他被卷入了交火。”
埃文斯插嘴道：“听起来像是……把水搅浑，然后趁浑水摸鱼，顺便把鱼摔死？”
“很形象的比喻，陛下。”
内维雅笑了笑，道：“第三个关键点，是伪装和撤退。我们需要至少两辆车，多人扮演劫匪。服装，武器要看起来像专业的抢劫团伙，但不能有太明显的个人特征。
行动要快，从发动袭击到撤离现场，最好控制在三到五分钟内。得手后，或者制造完混乱后，立刻分散撤离，按照预定路线前往不同的安全点。”
安东补充道：“车辆，假牌照，安全点，已准备好。”
内维雅点头道：“安东和我已经初步选定了几个适合停放行动车辆，更换车辆以及最终销毁车辆的地点，都在巴黎外围相对偏僻的区域。撤退路线也规划了几条，尽量避开主干道和主要监控点。”
正说到这里，服务生开始上菜了，先是一盘盘精致的开胃菜：香煎鹅肝配无花果酱，焗蜗牛，冷切肉拼盘，尼斯沙拉。
接着是主菜：普罗旺斯香草烤羊排，红酒炖牛肉，煎海鲈鱼配柠檬黄油汁。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马赛鱼汤，以及各种面包和奶酪。
几瓶冰镇好的顶级香槟也被送了上来，气泡在精致的笛形杯中欢快升腾。
“来来来，别光说，边吃边聊！”
汉尼拔率先动手，叉起一大块鹅肝塞进嘴里，又灌了一口香槟，道：“嗯！这味……还行哈！继续说，老铁。”
众人也纷纷开动。埃文斯对羊排发起了猛攻，老麦克慢条斯理地品尝着鱼汤，安东默默的吃着，但耳朵显然竖着。
内维雅吃了口沙拉，继续道：“当然，计划也有难点和风险。第一，时机必须掐得极准。需要同时掌握杜邦车队和运钞车的精确抵达时间，并确保袭击发生时两者距离足够近，但又不能太近以至于杜邦的安保车队提前察觉到银行区域的异常而改变路线或加强戒备。”
“第二，混乱的程度和范围需要控制。既要足够大以掩盖真实意图，又不能完全失控导致我们自己无法脱身，或者引发大规模警方围捕堵死所有出路。”
“第三，我们的人员需要分散在多个位置：狙击手或遥控炸弹操作者，制造主要袭击的小组，可能负责补刀或制造二次混乱，这对通讯协调和现场指挥要求很高。”
“第四，巴黎不是巴尔地摩，警方反应速度和规模不同，事后调查力度也会非常大。我们必须保证所有参与人员，车辆，武器在事后都能彻底消失，不留下任何可追查的线索。”
内维雅说完，看向汉尼拔，道：“BOSS，我和安东的初步侦查和构想就是这样。我们认为，伪装成银行劫案制造意外，在理论上是可行的，符合客户的不要引火烧身的需求。但具体细节，尤其是行动时机把握，撤退路线安全性和事后清理，还需要进一步实地验证和细化。”
安东看着汉尼拔，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内维雅的总结。
汉尼拔又啃了块羊排，擦了擦手，然后看了看正在对付红酒炖牛肉的埃文斯和细嚼慢咽的老麦克，说道：“行了，我家大宝贝和铁人说完了。现在，发挥民主精神的时刻来了！陛下，格格巫，你们听了之后都有啥想法？都说说，畅所欲言，咱们团队最讲民主了！”
埃文斯咽下嘴里的肉，喝了口香槟，咧着嘴道：“我觉得……挺带劲！场面大，够混乱，听着就爽！
那个什么运钞车，轰的一下，肯定热闹！至于难点……时机这东西……有你在，我觉得问题不大，你的超能力比什么都准。混乱控制嘛……咱们多带点家伙，动静搞大点，但别往死胡同里打就行。
撤退路线……老铁和大宝贝选的，我信得过。就是事后清理得干净，巴黎的条子可……可能还真是有不少吃素的哈。”
老麦克放下叉子，用他那死鱼眼看了看众人，慢悠悠的说道：“计划框架可以。利用公共事件制造混乱掩护真实目标，是经典手法。
银行劫案作为触发点，选择合理。难点在于现场的多点协调和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