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瞬间变的寂静无声，汉尼拔坐在凯迪拉克后座，身体微微前倾，一边用空间雷达查看三号雪茄房里的情况，一边把注意力集中在安东放大音量，并外放的声音上。
“下午好，格雷戈里。感谢你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安排这次会面。”
不用问了，这是埃里克#沃森博士的声音，毕竟情报上说的，只有沃森博士和格雷戈里两个人在密会。而埃里克#沃森的声音略显尖细，似乎给人以严谨之感，但此刻还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
“埃里克，你邮件里说的紧急进展让我不得不来。”
格雷戈里#斯坦顿的声音要浑厚的多，而且还带着自持上位者那种特有的从容。
“这里的蒙特克里斯托四号是上周刚从古巴运来的。”
这句说完，有打火机点燃的声音，接着是短暂的沉默……从空间雷达里的情况看，这两人是在品味第一口雪茄。
“所以……”
斯坦顿开始切入正题：“LX-NT项目的最新数据我看过了。第八阶段的实验结果显示，靶向神经再生因子的有效率提升了百分之十七，这确实是个突破。”
“百分之十七点四。”
沃森精确的纠正道：“但这是基于现有样本得出的数据。格雷戈里，我需要更坦诚地跟你谈谈……目前的实验样本存在严重的同质化问题。”
“同质化？”斯坦顿的声音里带上一丝疑惑，道：“我们之前不是讨论过样本多样性问题吗？我记得你说过，马鞍镇的供应渠道已经能够满足……”
“满足基础需求，是的。”
沃森打断了他，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激动，道：“但格雷戈里，你我都知道LX-NT项目的真正目标是什么。我们要的不是治疗阿尔茨海默或帕金森……那些只是副产品，只是给FDA和公众看的幌子。”
雪茄房里，沃森的声音压低了，但依旧很是清晰道:“真正的目标是人体的全面神经功能优化与寿命延长。这意味着我们需要覆盖全年龄段，全健康状况，全社会阶层的样本数据。而目前我们有什么？”
汉尼拔下一刻即能看见，也能听到沃森站起身的声音……皮鞋在地毯上摩擦，然后踱步。
“无家可归者，吸毒者，欠下高利贷的赌徒，非法移民……这些人在我眼里价值有限。是的，他们提供了基础毒性数据和部分代谢参数，但他们普遍营养不良，多数有潜在的肝脏或肾脏问题，超过百分之四十有药物滥用史。用这些人的数据来推导健康人体对LX-NT系列制剂的反应？”
说到这里，沃森博士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道：“那就像用破烂的二手零件来测试最新款法拉利引擎的极限性能。”
斯坦顿听罢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说道:“埃里克，我们讨论过这个问题。获取健康，正常的样本意味着更高的风险，更复杂的……”
“更复杂的采购流程，我明白。”
沃森回到了座位上，汉尼拔等人也听到沙发皮革被重新压下去的声音，接着声音再次响起，道：“但格雷戈里，你不是把马尔科姆介绍给我了吗？收藏家……这是他的代号，对吧？”
“马尔科姆确实有能力搞来很多人供你做实验。”
斯坦顿的声音依然平稳，道：“事实上，前几次的交接不是很顺利吗？”
“顺利吗？”
沃森的声音里又出现了那种尖锐，道：“如果只是看数量，是的，很顺利。但让我详细告诉你这些样本的情况吧！”
沃森从公文包里取出文件的声音，纸张在桌面上展开的声音，甚至是钢笔被拿起时与桌面的轻微碰撞。这些都被放大了不少，并且：汉尼拔是真的能够看见。
“这是过去三个月的样本清单。”
沃森说道：“总计三十七人。年龄分布:二十岁以下四人，二十到三十岁十一人，三十到四十岁十五人，四十岁以上七人。听起来还不错，对吧？”
斯坦顿没有回应。
“但看看健康状况一栏。”
沃森继续说道：“患有慢性疾病的十九人……其中肝炎七人，肺结核三人，糖尿病四人，其余为其他慢性病。有明显药物滥用迹象的二十三人。营养不良指标超标的三十一人。真正符合基本健康标准的只有六人……而即便是这六人，也都有不同程度的维生素缺乏或轻微器官功能异常。”
不得不说，这家伙还挺严谨哈……没错，这段话直接给汉尼拔听乐了。
雪茄房里，沃森的声音更加严肃，道:“我在约翰霍普金斯医学院工作了十五年，参与过十七项大型临床试验。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格雷戈里，如果样本基础存在问题，那么最终得出的任何数据都将带有系统性偏差。LX-NT项目目前投入的资金已经超过两亿三千万美元，如果因为样本问题导致最终成果的可信度受到质疑……”
“我明白你的担忧。”
斯坦顿终于开口，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决断，道：“但埃里克，你要清楚现实。大规模的，多样化的健康样本获取，在任何国家都是极度敏感的问题。即使是马尔科姆，他的渠道也主要面向特定人群。”
“那就拓宽渠道！”
沃森的声音突然提高，道：“我需要各种各样的人，不能光是那种大街上乞讨，饥一顿饱一顿的家伙。也得有强壮的，健康的，寻常的……白领，蓝领，学生，家庭主妇。各个年龄段都需要，儿童，青年，中年，老年。数量越大，实验最后拿到的数据就越是准确。”
短暂的沉默。跟着便听到斯坦顿深深吸了一口雪茄，然后缓缓吐出的声音。
“你知不知道你在要求什么？”
斯坦顿的声音低沉下来，道：“埃里克，这似乎有些……困难！不是那么好弄的，而且还不是一个两个，你要的是很多！”
“科学需要什么，我就要求什么。”
沃森毫不退让，道：“LX-NT项目的理论基础是你我都清楚的……神经干细胞的全功能激活与定向分化。如果成功，意味着人类可以修复任何神经系统损伤，甚至延缓，逆转衰老带来的认知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