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我们用不具代表性的样本来测试,最后推广到广大健康人群时出现意外反应呢?想想沙立度安事件,想想所有那些因为样本不足而导致灾难性后果的药物。那才是真的困难!”
斯坦顿又沉默了。这次更长,大约有三十秒。
“马鞍镇那边……”
斯坦顿开口似乎换了个话题,道:“最新的科学研究所建设进展如何?我记得上次报告说主体结构已经完工了。”
沃森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才回答道:“主体结构是完工了,但遇到了些……麻烦。”
“什么样的麻烦?”斯坦顿问道。
“当地某些反对的声音比预期要大。”
沃森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烦躁,道:“我们最初以为,在马鞍镇这种相对偏远的地区建设研究所,不会引起太多关注。但显然有人走漏了风声……或者说,有人刻意在散布谣言。”
“具体说说。”
“首先是环保团体。”
沃森说道“切萨皮克湾守护者协会的人两周前开始在工地外围抗议,声称我们的生物废水处理系统不符合标准,可能污染地下水。他们甚至弄到了我们早期的一份设计草案……我都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搞到的。”
斯坦顿轻轻敲了敲桌子,道:“继续。”
“然后是当地居民。有几个人……领头的叫弗兰克#米勒,是个退休的中学老师……组织了一个马鞍镇健康权益委员会。他们在镇议会和社交媒体上发声,质疑研究所的真实用途。弗兰克甚至公开说,莱肯集团不会平白无故在一个只有不到两千人的小镇投资三亿美元,除非他们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最麻烦的是……”
沃森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道:“约翰霍普金斯医学院那边,似乎有人注意到了我们。”
“约翰霍普金斯?”斯坦顿的追问道:“谁?怎么注意到的?注意了什么?”
“医学院生物伦理委员会的副主席,玛格丽特#阿什福德教授。”
沃森说道:“她上个月发表了一篇论文,虽然没有直接点名,但文中提到某些私营生物科技公司正在以偏远地区的研究所为掩护,进行监管灰色地带的人体试验。论文中引用的几个案例,与我们在马鞍镇的运营模式有惊人的相似之处。”
这话说完,汉尼拔三个人听到斯坦顿站起身的声音,皮鞋在地毯上快速踱步的声音。
“阿什福德教授怎么会知道?”
斯坦顿疑惑道:“她在约翰霍普金斯,我们在马鞍镇,而且……约翰霍普金斯就他妈很干净嘛!谁不知道他们出过什么事嘛!”
“你说这些没用,现在的约翰霍普金斯,就是世界著名医院……她是马里兰州生物伦理监督委员会的顾问。”
沃森打断道:“更重要的是,她丈夫是州参议员爱德华#阿什福德。如果这对夫妻开始认真起来……”
“他们掌握具体证据了吗?”斯坦顿停下了脚步。
“应该还没有。目前只是怀疑和推测。但格雷戈里,如果研究所真的开始大规模接收多样化样本,很难保证完全不引起注意。约翰霍普金斯在巴尔的摩的影响力你是知道的……他们和FDA,NIH的关系网错综复杂。如果阿什福德教授动用了她在学术圈和政界的人脉……我们肯定会有麻烦!”
接下来就是长时间的沉默。
汉尼拔在雷达中看着两个人……斯坦顿站在窗边,沃森坐在沙发上,显然两人都在思考。
“马尔科姆那边……”
斯坦顿终于开口,道:“我会跟他谈。但埃里克,你要明白,增加样本多样性和数量,意味着成本呈指数级增长。马尔科姆的采购价会随着风险提高而上调。而且运输,储存,身份伪造……每一个环节都需要更多的人手,更多的保护措施。”
“项目预算还有多少?”沃森问。
“LX-NT的专项账户目前余额八千四百万。但其中已经预留了后续的临床试验费用,专利申请费用,还有给监管机构的疏通费。”
斯坦顿走回座位说道:“如果你要坚持扩大样本范围,我需要向董事会申请额外拨款。而这就需要更明确的成果来支持。”
“给我六个月。”
沃森最终说道:“如果样本足够多样化,数量达到两百人以上,我可以将LX-NT-零九的有效率数据再提升至少百分之十五。到那时,我们可以先向FDA申请孤儿药资格,就是针对某种罕见的神经退行性疾病。拿到孤儿药批文后,融资会容易的多。”
“两百人……”
斯坦顿重复道:“六个月,两百个多样化样本。埃里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平均每周要有八到九个人消失而不引起注意。这还是在马鞍镇已经有人盯着的情况下。”
“所以才需要马尔科姆的专业能力。”
沃森的声音恢复了冷静道:“收藏家不是自诩为供应链专家吗?那就让他证明自己的价值。至于约翰霍普金斯那边……也许我们可以提供一些合作机会。给阿什福德教授一个名誉顾问的头衔,再向医学院捐赠一笔研究基金。学术圈的人,往往更在意论文署名和项目经费,我不相信她真的是白莲花!否则,她威慑么只是暗喻,而不是明着说?不就是让咱们主动上门嘛!”
斯坦顿考虑了片刻,道:“这个方法……可行。但必须谨慎操作,不能显得太刻意。”
“我明白。”
沃森说道:“另外,关于研究所的安保升级方案,我希望尽快批准。现有的监控系统和外围警戒已经不够了。如果真的要扩大运营规模,我需要至少增加十二名武装警卫,以及一套更先进的生物识别进出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