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布丽娜被呛得想跺脚,可台上那个浑身荧光绿的姐妹,现场表现力简直强得让人无法辩驳。
从九岁开始她便在油管上翻唱泰勒的作品,梦想着某天能掌控几万人的现场。
正因如此,她才不顾朋友和经纪人劝阻,决意在演员事业上升期转行当歌手。
电影里的场景再美好也是虚幻的,演员隔着大荧幕和观众神交。
但歌手直面的是现实生活,眼前的氛围、场景和人都是鲜活的。
她承认自己是个碎嘴巴的女孩,她喜欢这种众星捧月的感受,过不安分的人生。
“一开始我担心碧梨的音乐风格小众了些,事实证明是我想多了。”李昂龇牙笑。
洛杉矶来的无名小妞马上就要蜕变成一台绿色印钞机咯。
碧梨的音乐风格很难定义,硬要从现有音乐流派进行解构,只能被归类于另类流行,多少沾点实验室风格那种。
保留了流行乐抓耳的旋律结构,但在和声走向、编曲配器、声音处理上打破了商业公式。
侃爷就经常在音乐中尝试些实验性风格的东西,常常因为精神状态过于癫狂不被大众理解,乐评杂志给出得评分很高但并不卖座。
绿毛小妞不需要无病呻吟的小众采样,玩另类的同时也能抓住听众的耳蜗。
跟艾克斯一样,是自成一派的风格,保不准首专发行后能引来一众模仿者。
“别怀疑西海岸女孩的舞台天赋,我们生来就会创作写歌,这是宾州女孩比不了的。”
趁着好姐妹正在舞台上势不可挡,猫猫抓住机会对宾州女孩塞布丽娜穷追猛打。
结果一不小心打歪了,塞布丽娜用余光瞄她,夹着嗓子阴阳怪气:“别忘了,泰勒.斯威夫特也是宾州女孩。”
“啊?”
猫猫看向老板,脸上写满疑惑。
泰勒在各种访谈节目中都说过自己在乡村音乐圣地纳什维尔长大,许多人便以为她是南方姑娘。
“别拌嘴了姑娘们,先专注舞台吧。”
看到碧梨的首秀游刃有余,李昂就放心了,剩下诗莎和猫猫两人都有很丰富的舞台经验了。
音乐节现场虽然嘈杂了些,应付起来应该不成问题。
“那个...我们能聊两句吗。”
猫猫跑去后台通道迎接以全胜姿态完成首秀的碧梨,忐忑了一下午的塞布丽娜可算找到机会了,主动往李昂身边凑了凑。
“抱歉,我很快得离开这里。”
李昂假装看手表都不肯正眼看对方一眼。
在他眼中,塞布丽娜不过又是个渴望成名快车票的平庸小妞罢了。
天启音乐当下是最受女歌手关注的厂牌,尤其对那些渴望成名的三线女歌手来说极具吸引力。
厂牌成立之初“全女阵容”的承诺虽然因比伯的加入被打破,但全女标签已经产生巨大的连锁效应。
厂牌独特的标签和特色在吸引歌手时起到决定性作用,它们解决了歌手最核心的三个痛点。
音乐共鸣、市场定位精准度以及长期的职业安全感。
一个有鲜明特色的厂牌,其标签本身就是一种不可替代的艺术光环。
索尼哥伦比亚唱片在Diva赛道依旧处于统治级地位,阿黛尔、碧昂丝和席琳.迪翁构建了千禧年后最强的护城河。
但对于年轻女孩来说,天启音乐才是最佳女子厂牌。
这家公司捧出的女歌手自第一张录音室专辑开始,无一例外全都走红了,所以才有“天启女孩定律”这个说法。
在茫茫多渴望和天启音乐签约的女孩中,塞布丽娜的条件并不算出众。
虽说小个子甜妞形象在小A的引领下有了复苏的迹象,但太矮的个头对于舞台表现力来说确实是天生的劣势。
很容易被伴舞压过去,使得观众找不到视觉重点。
塞布丽娜的上镜感很强,俏皮、可爱且有辨识度,但也无形中锁死了她的公众形象。
她只能被包装成复古芭比、校园甜心、辣妹复兴这类形象。
“那好吧...”塞布丽娜叹气,脸上难掩失望:“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新专辑马上要发行了,大概就在碧梨新专辑发售两周后,到时候你能抽时间听听看吗?我非常需要你的建议!”
“有时间的话,我会的。”
李昂稍微有点诧异,眼前这位1999年出生的少女居然都要发行第二张录音室专辑了?
果真成名要趁早啊,童星身份还是挺有加持的。
塞布丽娜去年发行的首专《Eyes Wide Open》偏向民谣流行,环球音乐一开始就精准定位了消费群体,主要吸引她在迪士尼频道积累的粉丝。
首周北美销量12000张,最高排名公告牌专辑榜43位。
对于新人首专来说,数据还算说得过去,至少比汤姆.赫兰德的梦中情人赞达亚要强。
同样把“出名要趁早”贯彻到底的赞达亚,三年前发行的录音室专辑首周销量仅7000张,直接击碎她的歌手梦。
说起来,塞布丽娜和赞达亚还真有些互换人生的意思。
前者童星出身,一路顺风顺水乘上迪士尼的财富列车,却在事业上升期执意要去搞音乐。
后者靠选秀节目出道,唱跳俱佳,第一张录音室专辑扑街后,立刻利用外型优势转型演员。
转型之路风险极大,目前看来两位新生代走得还算稳当。
“哈!瞧瞧我抓到了什么!”
豆荚猫像只真正的猫似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过来,抓着碧梨的手疯狂使眼色:“快看碧梨!这小表子在勾引我们的老板!我早就知道这妞一肚子小心思!”
“你能消停会儿吗?哪怕就一会儿。”李昂又气又想笑,有这只小猫在的地方永远不会让人觉得无聊。
“我真受够了!别满嘴胡言乱语了!”塞布丽娜白嫩的小脸蛋染上一抹粉色,有点婴儿肥还挺可爱。
“难道不是吗?刚刚是谁说想要什么就自己争取来着?”猫猫逮着机会一通输出:“你劝我不要媚男?瞧瞧你又在做些什么呢?”
“你...”
“偷偷告诉你,姐已经不喜欢男人了~”
“算了,我懒得搭理你了。”
塞布丽娜恍惚间有种沃特森遇上JK.罗琳的无力感,吵又吵不过,人家背后还有位超巨级别的资本家撑腰。
只能用演出当借口开溜,祈祷两人可别再碰面了。
“嘿,猫猫...我觉得我们刚刚好像太过分了。”
碧梨蹙眉,显然刚刚那一串小插曲让她联想到了让人作呕的美式霸凌。
“怎么会?对待小表子当然要出重拳。”猫猫不以为然。
“也许以后大家还会遇上呢?还是体面点好。”碧梨说。
“不会再遇上了。”猫猫摇摇食指,趾高气昂:“塞布丽娜连一首挤进B榜的单曲都没有,首专发行之后我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咯。”
专辑还没经市场检验呢,这小妞都已经快飘到云端了。
李昂知道是时候给她一通敲打了:“还是体面点好,没准以后你们会在同一间录音室工作,甚至共用一台咖啡机呢?”
“不会吧!”猫猫嘴巴张得可以塞下鸡蛋:“你打算签那茶里茶气的刻薄妞?”
“我说的是也许。”
李昂耸耸肩:“别整天一副飘飘然的样子,该你上台表演了。”
碧梨的音乐节初体验搞定了,剩下只要把《小丑》线下宣传活动做完,盐湖城之行的目标都完成了。
第二天李昂罕见地起了个大早,闹钟都没响,六点便被生物钟自然唤醒。
甚至连一丝睡回笼觉的念头都没有。
白天的电子音乐节有多狂热,散场后的街道就有多寂寥。
到底是全美摩门教徒的永恒家园,晚上刚九点盐湖城下城区的商铺便纷纷关门,民众也准时熄灯睡觉。
街道上只有零星几家酒吧亮灯,但这座城市关于饮酒有很多奇葩规定。
侍酒师倒烈酒时必须使用一种专业计量器,一杯鸡尾酒里最多只能放1.5盎司的烈酒,法律明文禁止售卖双份烈酒,超市和便利店只能售卖低度数啤酒。
想在盐湖城买醉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难得起这么早,洗漱完成后李昂便披着浴袍,坐在阳台躺椅上,一边喝咖啡一边欣赏晨光。
结果又让他失望了,满大街无论男女都是一水的白色摩门教徒着装。
在薄薄一层晨雾掩盖下,像一群在街头漂浮的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