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要从激进女性主义者口袋里掏钱了？”罗素轻啐：“上帝造亚当，取出他的肋骨造夏娃，这说明什么？男女之间的结合其实代表着回归，自然而然。”
“别抱着经文咀嚼了朋友，世界不是红色或者蓝色的，是绿色的。”杰夫呲牙笑。
“对不起先生，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罗素冷哼。
“因为美钞是绿色的！”杰夫撑开双手：“《燃烧女子的肖像》完全符合时代诉求！你见过哪家大型电影公司的荣誉室没被奖杯填得满满当当？这部电影能为我们带来成堆的奖杯！”
花五百万美元买一大堆由青铜镀金制成、镶嵌大理石底座的奖杯，成本可能略高。
可这事关乎未来SLW天启在行业内的声望，只谋求商业电影发展就像独腿走路，走得越快越不稳妥。
既然该花的都花了，不该花的也花了。
考虑到杰夫光差旅费就花掉十五万美元，李昂没什么可迟疑的：“邀请塞利娜到纽约聊聊吧，我把项目全权交给你负责。”
“没问题。”杰夫拍着胸脯保证会把事情做得漂亮：“我和克里斯托弗.诺兰共同成就了2010年前后华纳影业在商业片领域的辉煌，以至于我在文艺片上的眼光很容易被忽略。”
《本杰明.巴顿奇事》和《逃离德黑兰》这些曾引发巨大讨论声的电影就不说了，曾斩获威尼斯电影节银熊奖的《血色将至》、入围主竞赛单元的《大红大紫》等等小众作品，也都是杰夫亲自拍板的项目。
总之这家伙是电影行业罕见的全才，除了在赌片单的时候胆子小了点。
说到赌片单，李昂笑着看向对方：“《燃烧女子的肖像》你投吗？这次可别说我没给你机会了。”
“呃...我前不久刚刚重仓了微软和脸书股票，还在上东区全款买了套新物业，180度无死角俯瞰中央公园...过不了多久我得举家搬到纽约居住你懂的。”大光头顾左右而言其他。
“说重点。”李昂敲敲桌子。
“不投。”
“你这家伙。”
不过区区五百万美元成本的小项目，两人笑闹间便拍板定下了。
只有罗素与办公室里的氛围格格不入，杰夫是SLW天启第二大股东不假，但尚未担任任何行管职位。
新项目就交到这家伙手上了？
老板借机削藩的意图太明显了，对罗素来说可不是个好信号啊。
九月的阴霾远不止在他一个人的头顶盘旋，整个纽约城都被一朵巨大的阴云笼罩。
本月十一日就是“911事件”十五周年纪念日。
纪念日前两天，希里在一次筹款活动上口无遮拦，称堂德的半数支持者是“一帮可怜虫”、“没文化的乡野村夫”、“酗酒家暴的道德败坏者”。
此事迅速引发舆论的轩然大波，希里被迫于次日道歉。
毕竟美国近代史上最大灾难的纪念日快到了，两党撕巴得再激烈，到这节骨眼上也该消停点了。
红蓝阵营愿意暂时和解休战两天，但社会层面的危机已经掩盖不住了。
恐袭十五周年纪念日结束不到一周，城市戒备稍稍放缓。
新泽西州一场慈善跑步沿线和纽约曼哈顿切尔西区先后发生炸弹爆炸，其中曼哈顿的爆炸导致31人受伤。
随后警方在多地又发现数枚未引爆的高压锅炸弹和管道炸弹。
一名阿富汗裔美国籍嫌犯被捕。
爆炸案发生同一时间，一名索马里裔男子在明尼苏达州圣克劳德市的一家购物中心持刀行凶，刺伤10人，随后被一名下班的休假警察果断开枪击毙。
事后，极端组织ISIS宣布对此负责。
接下来几天，华盛顿州梅西百货内发生恶性枪击事件，土耳其裔嫌犯枪杀五名路人；
北卡罗来纳州夏洛特市的一名非裔男子遭警察开枪射杀，引发了长达数日的暴力抗议骚乱，夏洛特市一度进入紧急状态并实施宵禁...
集中出现的暴力事件几乎全都和种族和肤色挂钩，黑格塞斯在FOX新闻频道发出警报：艾美莉卡正处于前所未有的分裂危机之中！
“这些日子可不太平，要不要把盐湖城的行程取消？”
邦妮面露忧色，每天打开电视都是让人揪心的仇恨报复，这种情况下谁的心情能好起来呢？
“盐湖城可比纽约清静多了，纽约记者们的长枪短炮不是更烦人？”李昂耸耸肩：“毕竟是碧梨那小妞第一次演五万人的音乐节，她的首专快发行了，我得在现场看看她的成色。”
碧梨首专《When We All Fall Asleep， Where Do We Go?》定于九月三十日发行，为天启女孩们下半年的集中爆发期打响第一枪。
Breakaway（迷离音乐节）盐湖城站就是她的试金石，豆荚猫和诗莎也凭借对电子音乐的独特理解获得主办方青睐。
恰逢《小丑》剧组为了确保票房长尾效应，正在全美各大保守主义盛行的城市开展宣传活动。
白左的钱赚得差不多了，也早该想想办法收割那些对不太愿意花时间走进电影院消遣的红脖子了。
犹他州自然成了重中之重，该州有宗教信仰的人口占总人口的76.1%，比排名第二的阿拉巴马州还要高出整整十二个百分点，且大部分均为极端保守的摩门教徒。
更恐怖的是，从1968年大选至今的五十多年里，犹他州在总统大选中从未投给过任何一位驴党候选人，该州的两名联邦参议员和四名联邦众议员全部为象党人。
无论从哪方面看，犹他州都绝对称得上深红中的深红。
查理.柯克是《小丑》剧组攻克该州票仓的绝对核心，电影中他被金.凯瑞一枪崩掉的场景在社交媒体上疯狂传播。
白左们认为他的死亡促成了小丑亚瑟的觉醒；
保守派认为这是理性之声被杀死的哀兆。
柯克是自愿被撞枪口的，为了唤回小丑的理性不惜以殉道为代价。
总之，柯克如愿完成了在电影中登天封圣的理想，“转折点组织”迅速扩张，播客节目和社交媒体粉丝数也在飞速上涨。
这位从社区大学辍学、堪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靠一张嘴巴就把自己抬入百万富翁行列，身后追随者无数。
“盐湖城活动的现场支持者可能超过一万人！这群勇敢正义的保守派战士承诺将走进电影院！二刷甚至三刷这部电影！”
由于电影宣传活动和盐湖城电音节完全重叠，《小丑》剧组主创人员也沾光登上了幸运十三号。
柯克虽说已经贵为百万富翁，但私人飞机这种顶级奢侈品仍是他不敢想象的。
从登上飞机那一刻，他的眼睛便一刻不停地到处打量。
“感谢列位的付出，之前我可从没奢望过这部电影的票房某天能超过《奥本海默》。”
李昂对柯克其实没什么好感，这家伙发家全靠消费红脖子们的爱国热情，保守主义到魔怔的程度和白左又有多大区别？
比如他关于堕胎的著名言论：生命蒙上帝应许降生人间，从受精卵形成的那一刻便拥有完整人格，因此任何形式的补救措施等同于谋杀！
就算在非自愿情况下胚胎形成，该理论也同样成立。
就是这番言论导致柯克被女拳们疯狂网络猎巫，他从未想过让矛盾降温。
越是风高浪涌，越是钓大鱼的好时候。
没这帮女拳追着他骂，他哪能在亚利桑那州斯科茨代尔买下面积超6800英尺的定制西班牙风格豪宅？
不过李昂倒没法否认，这家伙确实帮他赚大钱了。
上映前后的路演以及各种宣传活动，主演金.凯瑞无一例外全都缺席，还常常公开发表分裂剧组的言论。
《小丑》能登顶R级片历史票房排行榜，跟柯克兢兢业业做好每一场宣传活动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截至今日，电影票房都快突破十二亿美元大关了。
“我曾经有幸搭乘堂德阁下的私人飞机，不是我夸夸其谈，你这架飞机比王牌一号更豪华，也更具艺术品味和历史底蕴。”
堂德是标准的暴发户地产商审美，从王牌一号的内部装饰风格就看得出来了。
2010年他从微软联合创始人保罗.艾伦手里购得此飞机后，第一件事就是把黑白色装饰涂成金色。
包括绣有家族徽章的意大利皮革座椅、24K镀金装饰、金色私人卧室和会议区等等。
相较之下，幸运十三号的内饰就显得格外前卫且具有艺术感了。
机舱内壁处处可见史密斯夫妇的专辑，包括李昂的首专《Demons》和泰勒的首专《Taylor Swift》，往卧室走还能看见两人的婚纱照。
除此以外，还能见到不少曾影响流行音乐历史的伟大专辑。
“猫王”普雷斯利1956《Elvis Presley》、迈克尔.杰克逊1982《Thriller》、麦当娜1989《Like a Prayer》...
柯克在披头士乐队1966年发行的《Revolver》前驻足，平视凝望：“我不认同约翰.列侬的政治理念，没有隔阂与仇恨的世界仅仅停留在想象中，但我欣赏他们的音乐，列侬是真正的理想主义者，他为理想而死。”
“至少你在电影中体验了一把为理想而死的悲壮。”李昂笑着应付。
这家伙嘴上说得感人肺腑，为理想殉道的机会摆在面前时可千万别吓得两腿打颤。
话说回来，《Revolver》发行五十周年纪念日已经到了，天启音乐手握披头士大部分版权，五十周年纪念版专辑早已蓄势待发。
新瓶装旧酒，这钱赚得毫不费力。
纽约直达盐湖城全程大约五个小时，天启小妞们全程没搭理柯克半句。
这事还真不能赖她们的政治立场，当初柯克那番关于堕胎的言论，基本上已经将自己推向所有女性的对立面。
柯克倒也并不在乎自己的热脸贴了姑娘们的冷屁股，他现在可是大统领候选人的座上宾，还通过《小丑》攀上了街头椰酥的高枝。
对于这头天生的政治生物来说，社交的意义就是不断向上攀爬结交大人物，除此以外都可以归类为无效社交。
翌日，迷离音乐节在盐湖城美利坚第一球场举办。
首日嘉宾基本都是近年来名声鹊起的新生代，包括Young Thug、Chance The Rapper、小乌兹等等。
除了主办方以外，没人知道后场混进了一位超级巨星。
李昂悄咪咪溜进化妆室，面部被口罩和墨镜遮得严严实实，邦妮和马尔科跟在他身后。
所有受邀参加音乐节的歌手共用一间化妆室，人来人往的情况下没人注意到他。
“哎呀，我今天的指甲做的好像有点失败，我不喜欢鲜红色，看起来太婊了~”
豆荚猫伸出胳膊，表面是在抱怨指甲，其实是在炫耀自己刚买的满钻爱彼。
老板都说了财务可以报销，要挑自然得挑最贵重的咯。
“没事的猫猫，婊里婊气的颜色很适合你。”碧梨笑道。
“哈哈，还是你最懂我。”猫猫伸手搭在碧梨肩上：“我唯一后悔的就是刚刚没选粉色，那样不是更婊一些？”
小妞们肆无忌惮的笑声在化妆间萦绕，好像全场属她们咖位最大似的，这种做派自然招致很多不友好的目光。
小乌兹刚演完，回到化妆室第一时间和钱斯勒（Chance The Rapper）、杰弗里.威廉姆斯（Young Thug）打了声招呼，空气里叶子的臭味蔓延开来。
“Bro快让我飞一会儿，刚刚那二十分钟表演对我来说简直是酷刑！”
“嘘...”钱斯勒和杰弗里双双把食指靠在唇边，动作神同步。
“Bro，你们究竟在做什么？”
“看那边...Damn，那小妞可太辣了，虽然她没那么丰满，但我敢打赌她在床上绝对疯狂！”
被三个尼嘎同时用猥琐的目光打量，猫猫此时还浑然不觉呢，依旧忙着婊里婊气地跟周遭的女歌手们吹嘘自己的第一张专辑将会多么惊艳。
“Bro，那小妞虽然很辣，但我必须提醒你们，她好像是艾克斯的妞...”
小乌兹面露忧色，他之前在夜总会被戴维斯狠狠削过一次，之后立刻召集ASAP的兄弟们搞了出全城通缉。
地下通缉令刚发出没多久，小杜就带着芝加哥O-block的小弟们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