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小乌兹不知道挨了多少巴掌,至今回想起来,腮帮都感到阵阵热辣滚烫。
“你怕艾克斯?那小个子软得像面条!「佛罗里达嘴硬的男人」是我听过最可笑的AKA(绰号)。”杰弗里讥讽道。
“我怎么会怕艾克斯?那小子还没我高呢!”小乌兹挺直腰杆,让自己163公分的身高看起来更高大一些:“别忘了有李尔.杜克给他撑腰!”
九零后说唱歌手中第一位OG(教父)的含金量可不是盖的,亨廷顿枪击案盖棺定论后,小杜成了全美底层年轻黑人的精神领袖,活着的街头传奇。
《This is america》大获成功使他融入政治叙事,现在这尼嘎可是芝加哥驴党政客们的座上宾。
常常在慈善晚上和市长、议员们推杯换盏,仍旧一嘴习自街头的脏话俚语。
素质不高,坚决不改。
“我他妈不怕杜克!都长着一颗心脏两颗蛋,难道那尼嘎挨了枪子不会死?”
二十出头的尼嘎眼中哪有什么森严的街头等级,杰弗里成长于亚特兰大南区,也是暴力犯罪横行的低收入区域。
父亲锒铛入狱后,他的母亲独自打工抚养十个孩子...
杰弗里八岁就和街头的帮派分子扯到一块了,中学时曾因打断老师胳膊,被关了四年少管所。
差不多的成长经历使他并不畏惧李尔.杜克的名声。
再说了,他出道还比杜克早呢,2011年就发行了首张混碟《I Came from Nothing》。
凭什么成就传奇地位的不能是他杰弗里呢?
“小点声Bro...别被那帮天启表子听见了!”
巴掌不挨在自己身上谁会知道疼,小乌兹赶紧上前捂住杰弗里的嘴巴:“千万别逞能,那帮芝加哥人真敢拔枪!”
“放开我尼嘎!”杰弗里一把推开他:“Fxxk!你也算在街头混过?!费城街头可没你这样的孬种!”
“我...”
小乌兹语塞,他经常在电台直播里和DJ吹嘘费城街头往事,别看他满脸都是唬人的纹身,其实故事全是杜撰的。
他一天街头也没混过,高中辍学后就进杂货店打工了。
没招,混嘻哈圈子没有匪帮经历怎么能行?
重要性和学历在硅谷大公司面试时等同。
“别说李尔.杜克!就算李昂站在我面前也一样!看我怎么狠狠抽他的脸!!”杰弗里扯着嗓子给自己壮胆。
这下动静闹大了,化妆室里的歌手们纷纷侧目瞄他。
“快闭嘴Bro...”小乌兹苦心劝说。
“怕什么!他不是真的椰酥,挨了枪子不会登天复活!我要把他那滑稽的卫衣帽子薅下来,必须打他脸!”杰弗里越说越嗨,全然没注意到一伙人正向自己靠近。
等到反应过来时,视线已经被豪尔赫那双开门冰箱一样的躯干遮挡。
“Shxt bro...”杰弗里咽了咽口水,小声试探:“你们是哪支乐队?我爱死墨西哥人的音乐了,摇滚乐是生命的怒嚎,没人比墨西哥人更懂得生与死的真谛...”
显然,墨西哥佬因为满身花花绿绿的纹身和狂野不羁的发型,被杰弗里误认为是某支三流摇滚乐队主唱了。
豪尔赫倒也不恼火,往后让出半个身位。
李昂把卫衣帽子放下来,摘掉墨镜。
“Damn(见鬼了)...”杰弗里的瞳孔迅速放大,赶忙解释:“听我解释李昂,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小点声混蛋!”
被二线小歌手在背后非议两句,李昂犯不着跟这帮小角色上纲上线。
只是准备敲打敲打罢了,不想被其他人注意到。
“明白明白...”
杰弗里的大脑飞速运转,满载的空调也阻挡不了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滴落。
此刻他满脑子只想一件事——我究竟该做些什才能避免被塞进面包车?
“你刚刚说了些什么?清醒点说。”李昂把对方嘴里的叶子拔掉,扔到一边。
“我...”
重压之下,杰弗里在胸口画起了十字架:“我向上帝祈祷,保佑你在任何危险下都能得以安全,如果给历史上的歌手们做个排名,上帝一定投你一票。”
“唔...”
没想到这尼嘎的反应还挺快,李昂眯着眼睛怔了十多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如果说杜克是年轻黑人的精神图腾,那么你就代表全美所有年轻人。”
杰弗里全然没有一点匪帮分子的嚣张气焰,一通狂舔把身边的小乌兹和钱斯勒都给看傻了。
“放机灵点,明白我的意思吗?”
“完全明白!Sir!”
说唱歌手这边的小Beef刚完事,女孩那边又不知怎么忽然撕起来了。
动静闹得比这边大多了,音乐节工作人员不得不上前阻止冲突进一步升级。
“快闭嘴吧小碧池!从你坐在化妆椅上开始,嘴巴就没消停过,你以为被李昂发掘就能火?别天真了行吗,天启女孩定律只是个巧合!”
一名金发碧眼的白人女孩扯着嗓子嚷嚷,身形如小A一般迷你,相貌和碧梨差不多稚嫩,看起来十八岁最多了。
这小妞有点眼熟啊..
塞布丽娜.卡彭特,童星出身的二流演员。
这些年凭借迪士尼系列剧《女孩成长记》获得一些名气,从去年开始便尝试从演员到歌手的跨界发展。
“你管我咯~”
猫猫压根不在乎白妞这点程度的嘴炮,抬手整理精致的发型。
跟亲哥哥拉曼的铁拳和诅咒比起来实在不算什么。
“能别展示你的手表了吗?你觉得这里有谁买不起?”塞布丽娜跺脚质问。
“买?不好意思,老娘没花钱。”猫猫拖长尾音,挤了个媚眼挑衅道:“老板送的哦~”
“天哪,我真快受不了她了!”
眼看猫猫一副刀枪不入的样子,塞布丽娜只得转脸向周围人求助。
“你还是乖乖受着吧,反正也忍不了多久了,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不可能在同一间化妆室碰上了。”
猫猫对自己的首张专辑很有信心,这张专辑不仅包含和爱莉安娜、威肯的合作曲目,还有贾斯汀.比伯亲自参与编曲并演奏其中的吉他和钢琴,流行教父马克斯.马丁担任制作人。
你一个被迫转型歌手的二流演员能有这个条件?
天启女孩的成功定律可不是偶然,你就好好嫉妒去吧。
“我们肯定不会再共用一间化妆室的,但挤公用化妆间的人是你!”
塞布丽娜的好胜心上来了,似乎对自己的音乐前途同样充满信心。
眼瞅着碧梨很快就该登台表演了,李昂只能亲自出面制止两位同样雄心勃勃的女孩之间的争斗:“差不多得了姑娘们,别在登上舞台之前就把嗓子耗尽了行吗?”
“老板?!”
“李昂?!”
塞布丽娜惊讶到说不出话,化妆室里的其他歌手们也都纷纷停止各自的动作。
迷离电音节请来的歌手咖位都不算太小,但想请到街头椰酥这样的巨星,耗尽全部预算也是不可能的。
放眼全美可能只有科切拉音乐节勉强够分量,但李昂每年都拒绝主办方的邀请。
“我不是说过,今天我会在现场看着你们演出的。”
五大Diva行业格局已经注定,该冒头的说唱歌手也都走起来了,自2015年开始各大唱片公司就将重点放在如何挖掘新生代上。
猫猫、诗莎和碧梨的首专都即将发行,其中某一位肯定能成为天启音乐下一个十年的钥匙。
或者三人都能进入一线行列也说不定呢?
四大唱片公司的说法只是暂时的,起码得稳固行业地位十年不变,才能如刻板印象般根植在乐迷们脑中。
“别搭理那刻薄妞了~看我表演吧!”
塞布丽娜在争吵中的表现算不上有多刻薄,也肯定称不上恶毒,但碧梨总得站在好闺蜜这一边不是?
她披上专属超大号荧光绿战袍走向后台通道,双手插兜,嘴里嚼着泡泡糖,丝毫看不出第一次在数万名观众面前表演的紧张感。
“这女孩谁?”
“没听过,连一首自己的单曲都没有。”
“给她点耐心吧,祈祷街头椰酥的眼光不会出岔子。”
台下的乐迷们检索门票上的歌手名单,愣是想不起碧梨这号人物是谁。
音乐节听众通常都有很强的目的性,买票进场往往只为了其中一名歌手,剩下的表演全是垃圾时间,碰上垃圾歌手巴不得早早跳过才好。
《Bad Guy》独特的极简贝斯前奏响起,碧梨并没有像传统流行歌手那样热舞,她展示出一种略带诡异的肢体语言。
她从后台一路蹦跶到台上,怪诞且极不协调的舞姿像极了摔坏的发条人偶。
不过从鼓点响起第一秒开始,乐迷们的非议声算是消停了。
White shirt, now red my bloody nose
白色的衬衫现在血溅上了我的鼻尖
Sleeping, you're on your tippy toes
沉睡着你踮着你小心翼翼的脚尖
Creeping around like no one knows
匍匐在我的四周仿佛无人知晓
Think you're so criminal
你是如此罪恶
...
站在现场能明显感到地面在晃,不是音响产生的声浪冲击,因为所有人都双脚离开地面在跳。
碧梨还觉得气氛不够火热,让前排观众把矿泉水丢到舞台上,然后...
洒洒洒洒洒...
“棒极了宝贝儿,这种现场掌控力某人怕是一辈子都学不会吧~”
猫猫双手握实放在胸前,仍不忘婊里婊气地挑衅塞布丽娜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