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地?”墨画有些意外。
田木生点头,“是隐世的大福地,方寸山的老祖,当年也出身于地宗,与我田家有几分渊源。只是醉心于虚无缥缈的左道神学,这才另辟山门,隐居避世,不问俗世纷争。”
地宗分支,隐世福地,左道神学……
墨画一愣,心中瞬间生出了巨大的兴趣,问道:“方寸山在哪?我能进去么?”
田木生摇头,“方寸山,乃方外之地,从不让任何外人进入。”
“任何外人?”墨画问。
“任何。”田木生重复了一遍,道,“非方寸山之人,不入方寸山之门,这是上千年的规矩了。”
“没有例外?”
“没有。”
墨画颇为遗憾,又问:“那方寸山的人,会出来么?”
田长老叹了口气,无奈道:“墨公子,我真的只能说这么多了,不能再泄露过多了……”
墨画倒也不好勉强。
虽然还想再问,但他本就精通因果,也很了解田长老目前的处境。
有些因果,的确不宜窥测,否则一旦泄露出去,田长老这本就岌岌可危的“续命”之局,瞬间就会破灭。
他所有的安排,也就全都付诸东流了。
墨画倒是有很多手段,可以“强迫”田长老吐露秘密。
但那样一来,田长老就必死无疑了。
墨画转念,又问起了另一些事,“那地宗那边,为何要害你?地宗内部,是不是有一些不可告人的图谋?”
田长老叹道:“这些……我一样没法说,甚至比方寸山的事,更危险,更无法提及。”
方寸山好歹是隐世福地,手未必会往外伸。
可是地宗的事……才是真正的凶局……
田长老看向墨画,真心劝道:
“我若说了,触动了因果,不但地宗内的老祖,不会放过我,便是公子你,也会惹祸上身。”
“我一个堂堂长老,为宗门呕心沥血多年,都会被逼到这步田地。”
“墨公子您一个外人,最好还是……不要插手这件事……我也是为了你好。地宗的势力,太过庞大了,大势力的意志,浩浩荡荡,便如长江大海,终究不是一两个人所能抗衡的……”
“墨公子您……慎重……”
田长老目光颓然,说完又咳嗽了起来。
眼见田长老,神态越来越差,语气也越来越弱,墨画明白,田长老这是真的快油尽灯枯了,他是真的在“耗命”跟自己聊天。
让一个半死不活之人,跟自己聊天,多少有些不厚道。
万一田长老没死在地宗的手里,反而被自己聊天聊死了,那可就不妙了。
墨画心中的疑惑还有很多,不过得先把田长老的命保住再说。
墨画便道:“那行,我先走了,就不打扰田长老了。”
田长老心底长长松了口气。
墨画若不自己想走,他是万不敢开口“送客”的。
请神容易送神难,墨画现在就是这么一位“大神”,若是一个不开心,田长老根本承担不起。
“墨公子,您慢走。恕老朽……无法远送。”田长老面带歉意。
墨画点了点头,不过临走前,有些担心:“我若走了,地宗再来杀你,你怎么办?”
田长老虚弱道:“我这墓中的地阵,有些玄妙……具体如何玄妙,我不方便说,但其实寻常修士,根本不可能找到这墓中来……”
意思是,你墨公子能找过来,本就是不一般的事。
“若实在被找到了呢?”墨画问。
“若实在被找到了……”田长老面容无悲无喜,“那也是老夫,命数当绝,该有一死了……”
墨画微微颔首。
人之将死的田长老,看得倒是挺通透的。
“行吧,你自己的事,你自己有数。”墨画道。
从目前这一系列事件看来,这位田长老,固然是“被害者”,但他既然能做到长老,心思和手段,其实也都是挺深的。
就连养鬼续命这种事,都能办成……
墨画也不拖拉,转身便准备离开。
田长老见墨画,竟然真的说走就走,没一点含糊,也没半点要挟自己,不由一怔。
他忍不住开口道:“墨公子。”
墨画站定,转头看向田长老。
田长老心中还有一事不解,沉默片刻,问道:
“我没看错的话,公子适才用的,是三品高阶,二十七纹土棺,和二十八纹炎杀阵吧?”
墨画点头,“嗯。”
田长老迟疑道:“是……”
墨画道:“就是你从富贵楼,拿的那几副高阶阵法。”
田长老难以置信,缓缓问道:“你是怎么……学会的?”
墨画也不隐瞒,道:“那天,我不是让赵掌柜拆开玉盒,看了一眼么?我顺便学了一下……”
“看了一眼……顺便学了……”
二十七八纹的阵法,看了一眼,顺便就……学会了?
田长老看着墨画,像是看着一个,不可思议乃至不可名状的怪物,失神半晌,这才皱眉呢喃道:
“世上竟还会有……这种人……”
田长老内心挣扎许久,末了眼中生出一丝希望,从棺材底,取出了一枚古老的玉简。
墨画问道:“这是?”
田长老缓缓抚摸玉简,满是感慨道:
“这是《灵植阵藏》,是我田家历代先人,有关灵植阵法的心得汇总,和阵图总编。也可说是我田家的镇族之宝。”
“现在,田某想把它,赠给墨公子。”
墨画心头一跳,随后又有些不解,“这么珍贵的东西,你就这么送我?”
虽说他很想要,但也知道,这世上应该没白吃的饭。
田长老道:“田某有个请求。”
墨画心道果然,点头道:“你说。”
田长老叹道:“倘有一日,墨公子您,若是得了这阵藏的真谛,灵植阵法大成,还请……不吝赐教,指点一下我那独子,田稷之。”
墨画皱眉,“那你为何,不直接交给你儿子?”
田长老苦笑,“我儿……资质驽钝,学艺缓慢,再加上心性耿直,这阵藏放在他身上,如怀璧之罪,必然会害死他。”
“况且,以他的资质,穷尽一生,也未必能领悟到这些阵藏的高明……放在他手里,也不过是暴殄天物。”
墨画又问:“那如果我学会了,却教不会你儿子呢?”
田长老叹道:“那便请墨公子,将我田家的阵藏,传之于天下吧。阵法得之于天道,用之于苍生,希望我田家的阵法,能裨益于苍生……”
墨画一怔,认真地点了点头,“好。”
田长老将玉简,颤颤巍巍递给了墨画。
墨画双手郑重接过。
这一下,他灵植阵法的空缺,也就能补全了。
假以时日,他或许也就能在三品阵法领域,有了第一项,非同寻常的建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