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狂飙直进,薛向却并不着急。
他深知每一块区域,都别有洞天,以小媛的修为注定进不到紫色区域,所以只有在此间吃饱吃够,尽量在每块区域内都吸足灵力。
就是这般稳扎稳打,半柱香后,两人也已稳稳立于第六区域。
这里的先天灵力已浓稠得近乎凝滞,呼吸间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薛向眉心微动,他察觉到这些高阶灵力在冲刷经脉时,让他的琉璃真身浮现一层细密的纹路。
虽然极其细微,却确有进益。
而宋小媛的变化更为惊人。
她刚结成的金丹在如此高压的灵力灌注下,进步极大,此刻她周身灵光大盛,气机节节攀升,这分明是刚破境,便要再进一步冲击金丹中期的征兆。
“这丫头,真是个福泽深厚之人。”
薛向暗赞一声,五指虚抓,强行牵引周围灵力洪流为她洗髓。
与此同时,龙川号画舫顶层的气氛也达到了顶点。
“第八区域了!沈乘风已经踏入第八区域了!”
龙川书院山长冯清风轻抚长髯,眼中满是笑意。
他看向身侧几位老友,朗声道:“诸位,这十三块区域,越往后越是考验根基。光看这推进的速度,乘风真如鹤立鸡群呐。”
黄鹂书院的魏凤山冷哼一声,不甘示弱,“魏某门下的那几个孩子虽然慢了些,但胜在根基扎实,未必不能后发先至。”
青梧书院赵达明与浮玉书院于三泰对视一眼,皆是呵呵一笑。
“光口头争论有什么意思?”
赵达明从袖中摸出一枚流转着青色雷光的玉梭,往案几上一拍,“这是我青梧书院秘传的‘青霆破虚梭’,今日便添个彩头。谁家弟子能夺得前三,此物便是其中一份奖励!”
“赵兄好手笔!”
于三泰哈哈大笑,也随手取出一株根须如赤龙盘绕的‘赤血龙参’,“我浮玉书院出这株龙参,可补百年修为,助力结丹圆满!”
冯清风见状,也不含糊,取出一尊散发着浩然气的‘文心雕龙笔’:“此笔可镇识海,避心魔。
既然大家兴致这么高,那我也凑个趣,此番黑色光圈之内的众弟子,选出走得最靠前的三名弟子,奖此三件重宝!”
魏凤山眼角抽了抽,想到宋小媛刚才惊人的结丹气象,心中一定,也从怀中摸出一枚封印着一丝先天剑气的‘无影剑丸’丢了上去。
“好!那便看看,谁家子弟笑到最后!”
九大书院的大佬们谈笑间,便已定下这足以让天下散修疯狂的重赏。
很快,赏格便公布出来,整片黑色区域的竞赛瞬间进入白热化。
放眼望去,抵达第七区域后,还能稳步推进的九大书院弟子已不足二十人。
每一位天才弟子身侧,无不跟着两三名实力出众的护法。
这些护法的师长们浑身灵光爆闪,正拼死抵御着那足以摧折肉身的灵压。
薛向在魔毯上支起半边身子,听着远处传来的奖励名目,不禁失笑摇头。
“青霆梭、赤血参……这九大书院倒真是会过日子,拿这些玩意儿打发小辈。”
他侧头看向额间沁汗的宋小媛,温声安抚道,“小媛,莫要被那些虚名乱了道心。那些东西,大哥能给你整一车。咱们按自己的步调走,根基扎稳了,比什么都强。”
宋小媛此时已是将全副心神沉入丹田,闻言,乖巧地应了一声。
半柱香后,魔毯再次启动,如切豆腐般切开了第十区域的屏障,直入其中。
而此时,领先梯队已经发生了变化。
三名来自不同书院的顶级妖孽已然踏入了第十区域,而其中一道如利剑般的流光,更是以一种蛮横的姿态,轰然撞入了第十一区域。
龙川号顶层,大佬们坐不住了,纷纷离座俯瞰。
“这女娃竟追到第十区域了!”
于三泰指着那一抹不紧不慢的五彩霞光,惊讶道,“魏兄,你家这女弟子,先前结丹异象就不凡,没想到这耐力,竟也如此惊人?”
魏凤山摸着胡须,老脸通红,“这孩子……确实给了老夫一个大惊喜。不过,我看她身旁那魔毯上坐着的年轻人,似乎也非同小可。”
一名教谕快步上前,低声回禀:“禀山长,那人是宋师妹的表哥,据说是个性情古怪的散修。”
“这也是这女弟子的缘法。”
冯清风感叹了一句,随即目光转向那道一骑绝尘的剑光,神色傲然,“不过,这榜首之位,怕是没人能撼动乘风了。
沈乘风天生剑骨,剑道修为已至化境,连老夫的真传都学了去。你们看,他已入十一区域,这等鹤立鸡群的气象,才堪称当世天骄。”
众人纷纷点头,沈乘风在第十一区域中,周身剑气纵横,竟将周围浓稠如墨的灵压生生斩开,确实有一股少年天才的气象。
又过了半盏茶的工夫,黑色光圈内异象再起!
宋小媛体内的金丹猛地发出一声雷鸣般的轰响,那紫色的灵纹瞬间多出了两道。
“大哥……我,我突破到结丹中期了!”
宋小媛睁开眼,眼眶红通通的,噙满泪水。
从筑基圆满到结丹中期,这短短几个时辰的路,旁人可能要走上一辈子。
“先天之灵本就是开天辟地时的造化,遇上了,便是天赐的缘法,受着便是。”
薛向温声说道,“继续走,别掉队。”
说罢,魔毯猛然加速。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魔毯如同一道划破黑暗的流星,直接冲入十一区域。
龙川号上,瞬间沸反盈天。
“怎么可能!她竟然也入了十一区域!”
“快看!宋小媛那个表哥,根本没有祭出任何法宝,他只是坐在那儿,那恐怖的先天灵压……竟然像是在主动绕开他们!”
此时的十一区域,灵压已非常人所能抗衡。
这里的先天灵力重若千钧,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服熔岩。
没有绝强的实力或通天的护法,肉身会在瞬间崩溃。
沈乘风正浑身战栗,咬牙苦撑,猛地察觉身侧一阵清风拂过。
他侧头一看,只见一张不起眼的魔毯上,一个年轻女子正对着一个散淡男子有说有笑,竟像是来郊游一般,轻飘飘地越过了他的身位。
沈乘风的一口心头血,险些直接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