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陈玄简单吐出一个字,就让他立刻站得笔直。
后者惊恐的发现,自己似乎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你都把我带到这里来了,想求饶也太迟了点。”陈玄毫不客气道,“我带来的是恩泽,你们没有拒绝的资格。”
他懒得解释,也没必要解释。
那种和蔼可亲的形象并不适合血肉之主,畏惧和不可知同样也能撒播信仰。
马顺面如死灰,只能领着陈玄进入村子。
七拐八弯后,他在一栋破旧的平房前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眼房门,欲言又止。
“阿顺?”突然有人惊诧道。
马顺转过头,“姐?”
“真的是你!”那个被称作姐姐的人一把丢下手中的担子,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来,一把抓住他的双肩,“你怎么又回来了?这位是……”
她打量陈玄的同时,陈玄也在打量她。此人约莫二十五岁上下,大额头,宽下巴,长相并不出众,手上的皮肤黝黑粗糙,显然经常从事重体力劳动,一身藏青色布衣也是打满了补丁。
马顺张了张嘴,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哎呀,进去再说也不迟,怎么能让客人站在门外呢!”她急急忙忙的把马顺推进屋里,又回过头来对陈玄笑道,“公子进来吧,屋里小是小了点,但绝对不算脏。”
“顺儿,是你吗?孩子他爹,二顺回来了!”
陈玄刚穿过门,便听到了马顺亲娘激动的呼喊声。
“咳咳……咳,他不能回来啊,万一……咳咳……万一被别人看到了怎么办?”马顺爹的声音更加激动,说话间还夹杂着猛烈的咳嗽。
他姐将担子捡回来后,也赶紧将所有门窗关上,房间里顿时昏暗起来,直到桌上的一盏油灯被点燃,火光才重新映亮屋子。
陈玄挑了挑眉。
他发现屋里的情况还真就像那女子说的一样,虽然狭窄,却布置得井井有条,并且桌椅柜一应俱全,远没有到家徒四壁的地步。住在章渭城里的百姓,家里用具大抵也就如此了。
他找了张干净的方椅坐下,静静旁观着这家人喜悦的重逢。
大姐还给他端来了一杯清水。
陈玄刚刚接过,便听到马顺发出一声惊叫,“爹,你的腿怎么了!?”
“唉,搬运木料时……不小心被砸了下。”他爹叹气道。
“这么肿……伤到骨头了吗?得看大夫啊!”
“咳咳……没那么严重,会……好起来的。”
“你一把年纪了别硬撑啊!让阿姐去城里请大夫,我有钱!”马顺伸手摸向口袋,才猛然记起自己的钱全部归了陈玄,动作不由得一僵。
“有钱也别浪费在我身上……我都说了,只要养一段时间,它会自己好起来的!”他爹坚持道。
“好不了。”冰冷的声音插入进来。
众人不由得一滞,房间里顿时寂静无声。
开口的自然是陈玄。
他甚至没有从椅子上站起来看上一眼,“伤口早已感染脓毒,疫病入体,即使叫大夫来也救不回来。你们应该很清楚这点吧,他没几天好活了。”
在天霞真法的感应下,马顺他爹的光点微弱得宛如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而且这样的情况并不仅限于此。
方圆五里内,陈玄能探查到许多孱弱无比的光点,差不多每隔几户就有一个。不管他们是不是因伤所致,生命之火都已经燃到了尽头。
这不是理所当然吗?
陈玄算是看出来了,白河屯主要以伐木和烧炭为营生,这些商品则会被运往永汤,供城里人享用。当青壮年被官府征走后,所有重活累活自然就落在了老一辈和女子身上,过劳伤残的结局几乎无法避免。可以说,失去骨干劳动力后,村子的消亡已成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