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说到“上帝”这一字眼时,扎斯拉夫斯基满面谦恭地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李先生,请您一定要阻止圣谢尔盖护教军的暴行。”
李昱愣了愣。
“扎斯拉夫斯基先生,请容我直言:倘若条件允许的话,我并不想跟圣谢尔盖护教军爆发剧烈冲突。
“他们是要肃清‘叛徒’,还是要做别的什么事情,都跟我无关,只要别来招惹我就行。
“我只单纯的想把我的朋友接回来。”
他话音刚落,扎斯拉夫斯基便表情认真地纠正道:
“不,上帝之所以让我跟你见面,肯定就是为了让我指引你去阻止圣谢尔盖护教军。
“早在好几个月前,我就感觉自己要死了。
“但不知怎么回事,我就是死不了……
“在我病得连神智都已经恍惚的这个时候,有人因圣谢尔盖护教军而特地前来拜访我,而且还刚好出现了一头疯熊,将我给唤‘醒’……我不相信这不是上帝的有意安排。
“肯定是上帝给我一个偿清罪孽的机会。”
言及此处,扎斯拉夫斯基露出掺满懊悔神色的追忆表情。
“在内战期间,我干了不少……即使被打入地狱,也纯属我活该的坏事……
“我理应被火炮轰成一堆肉渣,可上帝却偏偏让我苟活至今……
“我想……肯定是因为我还有使命在身,上帝才特地留我一条命。
“而现在……我终于完成上帝所赋予我的这最后的使命……
“我刚才亲眼看到了你猎杀那头疯熊时,所施展的高超枪法。
“你的身手让我更加坚信……你就是那个我终于等来的能够阻止圣谢尔盖护教军的勇士……!
“罗曼诺夫王朝已经回不来了……沙皇也不可能回来了……圣谢尔盖护教军不应该再存在……!
“因内战而流的血已经够多了……不要再为一场不可能实现的幻梦,而使更多的无辜生命遭受牵连……
“李先生,请你一定要阻止圣谢尔盖护教军的暴行……”
说罢,他又在胸前画了个十字,神情谦恭得无以复加。
“……”
李昱抿了抿唇,神情庄重地看着面前的老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还没等老人画完十字,他就猛地变了脸色,双目像金鱼一样前凸——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他边咳边弯腰低头,咳得双肩剧颤,一滴滴血沫沿其嘴角滴落在地。
不远处的正在准备早餐的玛尔卡,立即一个箭步蹿过来,搀扶起扎斯拉夫斯基的双肩。
“老爷,放松心情,跟我一起深呼吸。”
“我没事……只要稍微歇一下就能缓过来……”
他说着缓缓闭上双目,身体倚着粗大的树干,胸膛以均匀的节奏上下起伏。
在闭眼之际,他以犹如蚊子哼哼一般的虚弱声音,执拗地复述着:
“李先生……请你一定要阻止圣谢尔盖护教军……”
“……”
李昱依然没有出声回应。
但他脸上的表情有了些许变化——庄重的神色更浓了几分。
……
……
“李先生,您真的要把这具熊尸让给我们吗?”
玛尔卡说着扭头看向不远处的巨大熊尸。
这么大的一头熊,光是其胆脏就能卖不少钱。
明明是一笔不菲的收入,李昱却大方地表示将这头熊让给玛尔卡和扎斯拉夫斯基,他不取分文。
李昱不假思索地回答:
“你们接下来还要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开启全新的生活,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
“就当作是我给你们的谢礼了,多亏了你们帮我大忙。
“我之后还很忙,懒得携带太多杂物。
“再者说,对这头疯熊造成最大伤害的,就是你及时踢出的那枚手榴弹,将这整具熊尸让给你,倒也无可置喙。”
言及此处,李昱忽地想起刚刚所目睹的那一幕幕画面——
抖一抖裙摆,一颗卵形手榴弹从裙底里掉出来……李昱感觉自己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个场景。
越想越感在意的李昱,按捺不住地对玛尔卡问道:
“玛尔卡,你平日里都会在裙底下藏一大堆手榴弹吗?”
玛尔卡微微一笑:
“像我这样缺少安全感的女人,总得在自己身上多带一点武器,以备不时之需。”
闻听此言,李昱轻挑眉梢,脸上浮现踌躇的神色。
少顷,他忍不住地对玛尔卡问道:
“玛尔卡,虽然这种话可能会很冒昧,但我还是很想问——既然你不喜欢被别人认成犹太人,那你为什么不改名呢?”
“玛尔卡”这个名字是经典得不能再经典的犹太女名,别人一听就会认定她是犹太人。
既然玛尔卡不认同自己是犹太人,也不喜欢被他人认成犹太人,那她只要改掉自己的名字,就能省去许多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