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痒……饿……想吃……)
始料未及的奇怪话语,使李昱登时怔住。
虽然他有点在意——真的只是”有点在意”而已——那个杰克和那个露丝的后续发展,但眼下显然不是关注这种事情的时候。
事实上,这已经不是李昱第一次发动“狩魔感官Lv.A”以探查圣玛丽精神病院和乔·纽森的住所。
凭借着临时增强50倍的听力,即使隔着老远,即使隔着一堵堵砖石墙壁,他也能清楚听见宅邸深处的一道道人声。
然而……迄今为止,他的探查始终没有取得收获。
要么是枯燥乏味的工作内容,要么就是毫无营养的闲聊……这般奇怪的声响,尚属首次!
——今天的运气可真不错。
短暂地在心中感慨一番后,他连忙提振精神,专心倾听。
索菲亚虽不清楚李昱在干什么,但她本能地觉察到他似乎正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故而屏息凝气,生怕影响到他。
那阵声响很微弱……它应该是从类似于密室的封闭场所中传出。
饶是发动了技能“狩魔感官Lv.A”的李昱,也听不太清楚,只能听到一些模糊的、破碎的字词——
“这家伙……不行了……”
“小心……别让……看见”
“快……送到……地下室……”
至此,对话中断。
虽然听不懂,但李昱敏锐地捕捉到“地下室”这一字词。
“……波尔小姐,据你所知,圣玛丽精神病院有类似于地下室的场所吗?”
李昱一边退出“狩魔感官Lv.A”,一边扭头对索菲亚问道。
“地下室?”
索菲亚疑惑地眨巴了几下眼睛。
在稍作思忖后,她以笃定的口吻回答道:
“据我所知,我从没听说过圣玛丽精神病院有什么地下室……”
李昱眸光微凝:
“……这间医院确实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普通,它藏着一个不可告人的地下室。”
此言一出,索菲亚重又呆住:
“‘牧师’先生,你怎么知道?”
“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就别管了。总之,这间医院的地下室可能藏着很不得了的东西。
医院地下有秘密……这种像是游戏或电影里才会出现的设定,竟变成了现实——老实说,别说是索菲亚,就连李昱本人也对自己刚才所说的那一番话,感到难以置信。
自打开始监视乔·纽森起,李昱从未听见圣玛丽精神病院的地下有传出什么奇怪的动静——即使发动了“狩魔感官Lv.A”,也是这般。
这般一来,只有两种可能性——
要么这间医院的地下根本没有什么秘密。
要么就是这间医院的“地下空间”藏得很深,并且拥有极好的隔音效果,连增强了50倍的听力也探听不出任何异常。
结合他刚才所听见的那阵异响……他已自觉地排除前者!
终于有了“乔·纽森的黑料”的线索,而且对方所背负的黑料之重大,很有可能远远超过其预想!
想到这儿,李昱不由自主地板起面孔,颊间神色多了几分凝重。
在听到李昱以笃定的口吻表示“圣伊丽莎白精神病院有秘密地下室”后,尽管索菲亚脸上仍残留着几分狐疑,但出于对“牧师”的朴素信任,她不再多言。
这时,李昱淡淡地补充一句:
“波尔小姐,如果我们能够潜入这间病院的地下室,应该能有重大的收获。”
索菲亚轻蹙眉头:
“那……我们该怎么做?如果乔·纽森真能背着广大市民,偷偷地在圣玛丽精神病院建造了一个不可告人的地下室,那它的入口肯定藏得很深,绝对不是我们想找,就能轻松找到的。”
对于索菲亚的这番质疑,李昱早就有所预料。
她前脚刚语毕,后脚他就不假思索地快声道:
“这个简单。我们只需要逮住可能知道‘地下室入口’的人,然后好好地盘问他一番即可。”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抹惊惧的神色缓缓浮上索菲亚的双颊:
“‘牧师’先生……您……该不会是想绑架乔·纽森吧?”
李昱哑然失笑:
“那怎么可能,直接对乔·纽森下手,会打草惊蛇的。”
姑且不论是否可行,在眼下这个节骨眼里绑走乔·纽森,只会对唐纳德的当前选情产生反效果。
像乔·纽森这样的大人物,一旦失踪,用不了一个小时的时间,相关消息就会传遍旧金山内外,继而掀起轩然大波。
届时,“输不起”、“以卑劣手段来坑害竞争对手”等大帽子,肯定会直接扣到唐纳德的头上,害得他永世不得翻身。
因此,不到万不得已,李昱不会随便对乔·纽森动手。
“知悉相关详情的人,绝对不止乔·纽森一个,我们可以设法从其他人下手。波尔小姐,你身为海湾日报社的王牌记者,是否认识圣玛丽精神病院的高层人物?比如副院长之类的。”
闻听此问,索菲亚当即作沉思状:
她并未让李昱久等。
仅须臾,她就轻轻地“啊”了一声,双眼微亮:
“我想起来了……我前阵子似乎有在舞会上,收过圣玛丽精神病院的副院长查尔斯·查斯坦的名片。”
话音未完,她便急匆匆地打开腰包,从中抓出一大扎名片。
不愧是经常跟社会名流打交道的一流记者,李昱仅仅只是匆匆一瞥,就已经从中瞧见了不少曾经在报纸上见过,或是在收音机里听过的名字。
索菲亚飞快地逐张翻阅名片。
“找到了……”
她抽出一张,递到李昱面前。
“就是他——圣玛丽精神病院的副院长查尔斯·查斯坦。
“两个月前,我在一场名流云集的舞会上跟他见过一面。
“他专司于医院的行政管理,如果是他的话,可能会知道‘地下室’的入口。”
李昱边听边接过名片,粗略地查看了一番上面的字样后,换上幽幽的口吻:
“波尔小姐,你可以把他钓出来吗?”
……
……
是日,下午(15点27分)——
圣玛丽精神病院,顶层,查斯坦的办公室——
查尔斯·查斯坦——一名头发半秃,满面赘肉的中年人——大马金刀地坐在桌后,一丝不苟地工作。
忽然……
叮铃铃铃铃!
他手边的电话响了。
他一边继续阅读桌上的文件,一边不假思索地拿起电话:
“喂?”
“查斯坦先生,有您的电话,是海湾日报社的索菲亚·波尔。”
听完秘书的通报……准确来说,是在听到“索菲亚·波尔”这个名字后,前一秒钟还弓着背的查斯坦,这一秒钟瞬间绷直脊背,正襟危坐。
“接进来。”
“是。”
秘书的声音戛然而止……在等待电话接进来的这一档儿,查斯坦做作地清了清嗓子,还特地唱了一段“哆来咪发嗖拉稀哆”以开嗓。
不消片刻,他听过一次后就始终念念不忘的好听女声从话筒里传出:
“查斯坦先生,我是海湾日报社的索菲亚·波尔,很抱歉突然打扰您。”
虽然知道对方看不见,但查斯坦还是弯起了两边嘴角,露出他自认为最帅气、最阳光的笑容。
“波尔小姐,好久不见!”
“查斯坦先生,很高兴能跟您通话。”
索菲亚老练地掌握对话节奏,从寒暄到问慰,一步步地将话题引向正题。
查斯坦乐呵呵地听着,俨然一副飘飘然的模样。
自打在不久前的舞会上结识了这位美丽的女记者,并将自己的名片交给她后,他就一直期待着对方的电话。
因此,他眼下自然是尽情地享受着与她的交谈。
仅一会儿的工夫,索菲亚便礼貌而不失恭敬地开口问道:
“查斯坦先生,我认为您的过往经历非常传奇,很适合做成一篇激励广大民众去追逐‘美国梦’的报道,所以我想为您做一篇专访,请问您今晚有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