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嗯……”
查斯坦非常清楚自己今晚没有任何安排,但他还是装模作样地沉默片刻,装作自己在认真查看行程表的样子。
直到约莫5秒钟后,他才兴冲冲地回答道:
“我今晚刚好有空。”
“那么今晚19点,我们在布鲁斯街的月亮咖啡厅见面,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会盛装赴约的!”
“嘻嘻,那可就说好了,我们不见不散。”
听着从话筒里传来的那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查斯坦直感到一阵酥麻,两边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
……
是日,夜晚(18点40分)——
旧金山,某地——
查斯坦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不紧不慢地拨转方向盘,驱使座下的高档轿车朝街边的停车位靠去。
吱吱吱……
缓缓停下的橡胶轮胎摩擦街面,擦出一连串的刺耳声响。
为了不迟到,他特地提早出门。
刻下距离他与索菲亚约好的时间还有将近20分钟,时间充足。
于是乎,他并不急着下车。
在吐掉嘴里的口香糖后,他将双掌拢在嘴边,“哈”了一口气。
口气很清新,绝不会在接下来的采访中给索菲亚带去不好的印象——一抹满意的微笑挂上他的双颊。
就在他确认完口气,转而对着后视镜整理领带的这个时候——
咔嚓。
副驾驶的车门被突然打开,紧接着一道颀长的黑影以伶俐的动作闪身冲入车内。
查斯坦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相貌……
砰!
一记铁拳不偏不倚地打中他的下巴。
霎间,剧烈的眩晕感支配了他的大脑……他连一声都哼不出来,就直接昏死了过去。
……
……
是日,晚上(20点21分)——
旧金山,某地——
“唔……唔唔……”
查斯坦费力地抬起眼皮。
昏暗的环境、潮湿的空气、落针可闻的静谧……上述种种一股脑儿地涌进他的五感。
——我这是……在哪儿?
“晚上好,查斯坦先生。”
突如其来的问候,使他瞬间清醒。
不及细想,他忙不迭地扬起视线,循声看去——一名青年直挺挺地站在他的斜侧面,倚墙而立。
黑色长风衣、黑色三件套西装、脸上戴着“笑脸”面具……在看清对方的极具辨识度的穿扮后,查斯坦的面部表情顿时被无以复加的震愕所支配。
“你你……你是牧、‘牧师’……?!”
对于自己现在的超高名气,李昱早已是习以为常,故而语气平静地轻声道:
“既然知道我是谁,便请保持沉默。”
李昱说着稍稍拉开风衣的左下摆,露出佩挂在腰间的伐折罗。
看着这把标志性的、据说沐过上百人的鲜血的长刀,查斯坦瞬间跟噎住似的,将涌至喉间的惨叫咽回肚中。
对于自己被“十字军”的“牧师”绑架一事,查斯坦显然缺乏起码的心理准备。
看了看自己刻下所身处的、不知是在何地的幽暗场所,再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李昱,查斯坦连咽了数口唾沫,强作镇定:
“我我、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我应该……应该……”
应该是要接受索菲亚的采访才对——他这后半截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李昱便抬起手,虚按了几下,示意“安静”。
“查斯坦先生,你不必紧张,我无意加害于您,我只是想问你一些问题,才不得不将你绑至此地。”
“问、问题?什什、什么问题?”
“查斯坦先生,请先容我冒昧一问——您知道指甲被拔掉最困扰的是什么?”
查斯坦脸色一白……尽管他心里已腾起强烈的不祥预感,但他还是佯装淡定地回答道:
“会……会没办法拿东西……没有指甲就没办法出力……”
李昱轻轻颔首:
“不愧是医生,这点程度的冷知识果然难不住你。但是……你答错了。”
迎着查斯坦投来的疑惑眼神,李昱缓缓说出正确答案:
“答案是——剧痛。对受刑者而言,这种简单的东西才是最让人困扰的。”
说罢,他就像变魔术一样,从后腰间摸出一把小巧的铁钳。
这把钳子或许夹不断铁链,但……夹住指甲并将其掀开,倒是绰绰有余!
“查斯坦先生,我希望你能老实回答我接下来提出的每一个问题。
“只要你乖乖地配合我,就不会吃任何苦头。
“否则……我会一块接一块地拔掉你手上的指甲。”
李昱边说边刻意开合手中的铁钳,发出“咔嚓”、“咔嚓”的清脆响声。
他话音刚落……不,他话音尚尽,查斯坦就急不可待地颤声道:
“我说!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求您不要拔我的指甲!”
话音中掺满强烈的泣音……所谓的“声泪俱下”,大体如是。
李昱见状,情不自禁地轻挑眉梢。
查斯坦的恭顺,确实超乎他的预料。
当然,惊讶归惊讶,他很快就回过神来并切入正题:
“首先,第一个问题——告诉我圣玛丽精神病院的地下室藏着什么东西。”
闻听此问,查斯坦的瞳孔瞬间紧缩成针孔状,其面部的理智神色短暂地重占上风。
“地、地下室?什么地下室?圣玛丽精神病院从来没有地下室。”
“好,我现在要拔你指甲了。念在你是初犯,我就先拔掉你最不重要的那块指甲——容我确认一下,你是右撇子,对吧?”
嘴上问着“对吧?”,李昱的动作却毫不拖泥带水——他已将掌中的铁钳挪向查斯坦的左手尾指。
“等等!不要不要!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求你手下留情!求求你手下留情!”
这一回儿已不仅仅是声泪俱下这么简单了……大颗大颗的的泪珠从他眼眶中滚落,前后不过弹指的工夫,就将长满赘肉的面庞打湿。
被吓成这样,都快搞不清楚是害怕被拔指甲,还是忌惮于“牧师”的赫赫凶名。
——我的名声有这么可怕吗?
情不自禁地这般暗忖后,李昱斜过眼珠,冷冷地瞥了查斯坦一眼,然后缓缓将掌中的铁钳挪向一旁。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再不老实回答,我就会一口气拔掉你的三块指甲。”
事实证明,实打实的威吓确实很有效果。
刚在查斯坦脸上浮现的“理智”,重又消散。
“圣、圣玛丽精神病院确实有一个地下室……不过……它没什么特别的……就只是收治着一批病情严重的精神病患者而已……!”
李昱沉下嗓音:
“看样子,你是真的不想要自己的指甲了。”
“不、不不不!我没有撒谎!我说的是真话啊!”
“既然只是一个普通的收治区,那为什么要把这间地下室藏着掖着?而不将其公之于众?”
查斯坦急声解释:
“那那、那是因、因为……凡是被送进地下室的病患,全都罹患重病……他们的病情非常严重……几乎丧失了理智和正常的民事能力……不得不将他们强行收治……!
“若让外界知道我们用强硬的手段收治病患,肯定会引来巨大的争议。
“为了规避麻烦,我们才不得不选择隐瞒这间地下室的存在……!”
李昱深深地看了查斯坦一眼后,无悲无喜地抛出下一个问题:
“这间地下室的入口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