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丧尸”的肢体非常灵活,能跑能跳,并不是只会蹒跚的“行尸走肉”。
伴随着一道高过一道的吼声,他们携着“泄洪”般的气势,冲向李昱和索菲亚!
看着飞速逼近的一众“丧尸”,李昱不紧不慢地架刀在前,摆好架势。
下一刻,一道道银白色的刀芒割开了浓重的黑暗!
刀背砍不死人。
但将人砍飞出去,却是绰绰有余!
分秒间,“丧尸”们的包围网轰然打开——一只只“丧尸”倒飞而出!
第一刀挥出,飞出两个。
第二刀挥出,又飞出两个。
第三刀是一记大范围的横斩,一口气砍中3只“丧尸”,他们不仅断骨声只有一声,就连落地声也只有一声——因为太齐了,难以分离。
李昱正想挥出第四刀,可一只“丧尸”已从斜刺里朝他扑来!
李昱稍稍矮身,在躲过其扑咬的同时,一口气连挥四刀,分别砍中对方的脖颈、肩膀、肋骨和肚腹——尽是瞄准人体的脆弱处——在极短时间内连中四刀,“四连斩”的威力在其体内蓄积,继而瞬间爆发!
当李昱将掌中刀拉回手边时,对方已像朵烟花一样向上“腾飞”,重重地撞上天花板后跌回地面。
对方跟烟花的区别在于烟花升到最高点后会爆发出一朵朵焰花,而前者升到最高点后只会喷吐出一点点血沫。
说时迟那时快,又一只“丧尸”攻向李昱——其手中竟然拿着一根不知从何找来的水管——作为迄今为止唯一出现的“武装丧尸”,他的攻击方式迥异于其他“丧尸”。
他并非用牙齿和指甲来攻击,而是将手里的钢管挥舞得呼啸作响!
李昱快而不乱地将掌中刀往回一收,坚硬的刀身在半空中划出最短的弧线,旋即直挺挺地支在他身前——
铛!
刀背与钢管……钝器间的互撞,自然会产出刺耳的震响与转瞬即逝的火星。
就在二者相击的下一刹那,李昱双腕发力,为掌中刀施加一股巧劲,将钢管化向一旁。
接着,刀身紧贴着钢管的管身,滑落似的敲中对方的手,纤细的指骨登时像树枝一样应声折断,扭向了奇怪的方向,再也握不稳的钢管,“当啷”一声掉到地上。
如果李昱是用刀刃攻敌,那么对方握持钢管的手指肯定已经被齐根切断了。
厚实的刀背像极了一把铁尺,每一次碰撞都必定产生一声骨头裂开的脆响。
因此,从战斗开始到现在,骨头断折的声音便没有断过。
不仅仅是“如何潜入”,关于“如何以一敌多”,李昱同样是驾轻就熟!
凭借着出类拔萃的优越体能,以及高效的体力管控,他的呼吸依旧平稳,踏着舞蹈般的敏捷脚步,举重若轻地疾驰于“丧尸”之间——真如一根针穿透薄布那般轻松——在快速穿行的同时,其掌中的刀背犹如蜻蜓点水一般左右乱点,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流畅轨迹。
这道银色轨迹划到哪儿,哪儿的丧尸就倒了一地。
冷不丁的,一道呻吟在其身后响起——一只刚才被李昱砍翻在地的“丧尸”,竟重新支起上身,朝他和索菲亚扑来!
虽是出乎意外的袭击,但李昱连头都没回,仅凭耳朵去听,便锁定了对方的位置,随即飞快地将刀柄往后一杵,捣在对方面门,挺翘的鹰钩鼻即刻变为塌鼻梁——血喷了出去,人仰过去,彻底失去意识,再也没有爬起来。
对于这些“丧尸”的由来,李昱完全是一头雾水。
首先可以确信的是,这个年代的生物科学还处于相当落后的阶段,绝无可能达到能够研发出T病毒、C病毒,或者劳什子的什么病毒的水平。
不过,出于谨慎起见,他小心翼翼地把控着间距,绝不让这些“丧尸”轻易近身,更不让他们的牙齿、指甲触碰到他的身体。
事实上,在战斗开始之初,李昱就已敏锐地察觉到这些“丧尸”的奇特之处。
首先,他们的身体素质极佳。
虽然称不上是“超人”,但他们的力量、速度,全都在普通人的平均值之上。
其次,他们似乎没有人类应有的情感——至少他们完全不知恐惧为何物!
换做是李昱以前遇到过的那些敌人,在被砍倒这么多名同伴后,他们的士气和斗志早就已经泄去了大半,即使没有当场崩溃也会因惊惧而丧失大半战力。
哪怕是作战经验格外丰富的圣谢尔盖护教军的将兵们,在亲睹李昱的恐怖战力后,也不禁呆住。
反观这些“丧尸”……他们似乎完全没有“恐惧”这种情感,像极了一头头不知疲倦、不会恐惧的野兽!前仆后继地围杀向李昱!
此外,他们似乎还无惧疼痛。
按理来说,肚腹、胸口等部位挨了一记重击,哪怕没死也会瘫倒在地,好半天缓不过劲来。
然而,从刚才起,李昱就亲眼看见好几只理应丧失行动能力的“丧尸”,竟又爬起身来。
不得已之下,李昱只能改变策略,加重下手的力道。
综上所述,若以实用性来衡量……这些“丧尸”无疑是绝佳的战争兵器!
当然,其弱点也很明显。
因为没有理智可言,所以他们的攻击意图全都写在脸上,直来直去,没有半点遮掩。
对于像李昱这样的武道高手而言,只要稳住心神,认真观察,就不难躲开他们的攻击。
在李昱全神贯注地挥刀时,索菲亚默默地握紧掌中的.38口径的袖珍左轮。
她很清楚,就凭自己那蹩脚的身手,贸然助战只会瞎添乱,所以她十分自觉地当好一个“大号挂件”,跟只树袋熊似的在李昱背后藏好。
当然,她也不是什么忙都帮不上。
她一丝不苟地转动掌中的手电筒,为李昱提供一定的“照明支援”。
身为精通摄影的职业记者,她对于“如何打光”很有心得,故而总能在最合适的时机将掌中的手电筒转向最合适的位置,确保了李昱的视野。
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倒在李昱刀下的“丧尸”数量已然突破“三十”大关。
怎奈何……在他们眼前攒动的人头,怎么也不见少。
——这个破地方究竟藏着多少只“丧尸”啊?
看着面前的仿佛无穷无尽的、依然在放声嘶吼的大量“丧尸”,李昱忍不住地这般暗忖。
忽然,金属反射的微光重新映入他们的眼帘——手电光的光束照到了一扇扇金属栅栏。
直到此时此刻,他们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此地跟“地下室一层”相同,一间间牢笼将广阔的空间分隔开来
只不过,这些铁栅门全都敞开着。
虽不清楚前因后果,但根据目前的发现,李昱已经推理出大致的缘由——这些“丧尸”本因被关在牢笼里,却因为某种缘故,他们统统被放了出来。
——那个乔·纽森究竟是在这个鬼地方做着什么试验?
一念及此,李昱情不自禁地沉下脸庞,眸光微凝。
他默默地敲定了在离开这座渗人的精神病院后,所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揪住乔·纽森,好好地向他问个清楚!
跟“丧尸危机”相比,“市长选举”什么的已经无足轻重了!
——得再获取一些情报才行……!
暗自打定主意后,李昱就这么在不断砍倒“丧尸”的同时,灵活地领着索菲亚在“丧尸”堆中穿梭,不紧不慢地朝着“地下室”的深处推进。
就在这时——
“有人……在外面……吗……”
没有任何前兆的,一道虚弱的声音幽幽地飘来。
忙着拼杀的李昱没有听见,但索菲亚听见了。
“‘牧师’先生,我听见有人在呼唤我们!”
“奇怪的声音?在哪儿?”
“在那边!”
索菲亚抬手指向不远处的一间牢房。
李昱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该位置,然后不假思索地快声道:
“走。”
说罢,他有条不紊地转变方向,径直地靠近那间牢房。
很快,他们一前一后地踏进此牢中。
同一时间,又有数只“丧尸”从不同的方向袭向他们。
李昱以身化墙,堵住牢门,不让任何“丧尸”靠近。
“小心了。”
“嗯!”
索菲亚用力点头并侧过脑袋,回了李昱一个“放心交给我吧”的眼神。
尽管他们没有任何事先协商,但非常默契地展开分工协作——她与李昱背靠着背,李昱专心砍“丧尸”,她则飞快转动手电筒的光束,扫了一遍牢内。
此地的所有牢房的面积都是相同的,只有10平方米不到。
在这小小的牢房内,只见一名黑人青年缩在角落里,脑袋低垂着……若不是他的胸口轻微起伏,乍一看去真跟死了似的。
索菲亚没有贸然靠近,而是隔着一定的间距,举起了手里的袖珍左轮,扳下了击锤:
“你还好吗?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她的声线在微微颤抖,握枪的手却很稳。
“唔……有人……在吗……?”
黑人青年缓缓抬起头,露出毫无神采的双眸。
他的眼睛似乎无法视物,明明索菲亚就站在其面前,可他那茫然的眼神却像是注视着空无一物的虚空。
“你还好吗?你……”
“求求你……救救我……”
索菲亚的话音被求救打断。
“是谁……是谁来了……快……救我出去……救我……我不想死……这里的人……全都疯了……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妈……妈妈……妈妈……”
历乱无章反复嘟哝……酷似酒醉者的梦呓。
索菲亚已经再三询问“你怎么了?”,可他却置若罔闻,自顾自地不断重复“救救我”、“妈妈”等字眼,情绪肉眼可见的不安定。
在记者这行干了这么久,索菲亚于不知不觉间练就了“认人”、“识人”的本领,但凡是近期见过的脸庞,她都能马上认出来。
得益于此,在看到这名黑人青年的第一眼,索菲亚顿时感到非常熟悉。
后知后觉地回想起什么后,她连忙掏出口袋里的一样物事——正是勒罗伊交付给她的那张全家福。
她看了看手中的相片,再看了看面前的黑人青年,面部表情马上染满诧异的神色。
“你是约翰·勒罗伊吗?”
黑人青年……也就是约翰·勒罗伊,终于对索菲亚的声音产生了反应。
“你……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他直勾勾地盯着索菲亚所站的位置,双眼因错愕而缓缓瞪圆。
“我受你母亲所托,特地来这个地方找你。约翰,我需要你冷静地告诉我,这里究竟发生什么事?那些‘丧尸’……那些丧失理智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情况?”
总算是在这个鬼地方碰上能够交流的人——出于此故,索菲亚难抑激动地、一股脑儿地抛出机关枪般的询问。
“我……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约翰·勒罗伊摇着头,拉着嘴角,表情仓皇。
“我明明没有患病……只不过是睡不着觉……吃不下东西而已……就被强行收治……
“一开始是住在普通的病房……可不知道为什么……被突然拉进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那些医生……一直要求我们喝一种……像血液一样的……奇怪液体……
“很臭……很难喝……却硬逼着我们喝……
“每喝一碗……我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对劲……
“眼睛总会看见一些奇怪的景象……
“比我手掌还大的蚊子……奇怪的光点……在我脚边乱爬的小人……像章鱼一样的奇怪生物……
“耳朵经常听到……奇怪的声音……
“好像有一个人在我的脑袋里絮叨……讲着我完全听不懂的语言……
“明明听不懂……可每当这些絮叨在我脑袋里响起……我就感觉……心好慌……身体好难受……冷汗冒个不停……
“我快被这些景象……这些声音……给逼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