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激起千层浪……不！这已经不是“千层浪”了！这是“惊涛巨浪”！
报童们的脸上洋溢着激动的神色，一个个的无不面泛红光。
连续两天的报纸大卖——这让他们如何不雀跃？
昨天，“唐纳德违反‘禁酒令’”的突发新闻，便让他们大赚了一把。
没成想，今天又来了一篇更吸睛的、更加重量级的新闻！
毫无疑问，今天光靠售卖海湾日报，就能让他们的钱包又鼓涨起来。
想着今天又有闲钱去吃汉堡、喝可乐，他们顿时感觉腿脚不酸了，嗓子也不哑了。
一个个的全都跑得愈发卖力了，喊得更加大声了。
从某种角度而言，这些报童真该感谢以斯图尔特为首的海湾日报社的大批员工的辛勤付出——为了赶上今晨的早报，斯图尔特等人委实是拼上老命了。
今日凌晨，在从奥莉西娅手中拿到那几捆胶卷后，斯图尔特当即以最快的速度直奔地下室的影印室。
当第一张照片顺利洗出时，他瞬间被照片里的图像给震惊得瞠目结舌。
这个年代的美国虽然没有“PS”这个软件，但这并不意味着是时的照片就不能“动手脚”，用物理和化学手段来修改照片的技术，早已有之。
实际上，早在1912年，美国就因伪造总统照片的泛滥，而险些通过一项禁止“欺诈性照片”的联邦法案。
当前年代的“修图技术”，包括且不限于直接修整底片、多底合成、画笔与喷枪修饰……尽管繁复多样，但这些技术所能做到的，就只有“修饰作用”而已。
比如把人脸削尖一点，把身材弄瘦一些……不仅效果有限，而且破绽很大，只要是稍有经验的摄影师，都能立即认出相片的真假。
换言之，就技术层面而言，完全硬“编”一张照片是极难实现的。
身为摄影师出身的报社老板，斯图尔特仅一眼就看出这些相片全都是真的！毫无修改、造假的地方！
看着手中的照片，斯图尔特瞬间领悟其价值。
回神过后，他的全身上下被无以复加的惊喜和震恐所支配。
他喜的是，这等级别的独家新闻，势必能为报社带来相当可观的经济收入！
像索菲亚这样的全职记者，只要懂拍照、会写作、能挖新闻就可以了，但像他这样的报社老板，所要考虑的事情就很多了。
理想主义固然可贵，但要维持报社的正常运转，金钱收入是必不可少的。
他悲的是，如此骇人听闻的新闻，完全超出他所能理解……不，所能想象的范畴！
“精神病院”、“丧尸”、“人体实验”……若不是有照片为证，否则他绝不敢相信这些词汇真能组合在一起！
哪怕是深耕于媒体界，对丑闻和恶性事件习以为常的斯图尔特，也如五雷轰顶般呆了许久才缓过劲儿来。
在判明利害关系的下一刻，斯图尔特当即迸发出前所未有的主观能动性。
具体过程，姑且略过。
简而言之，在斯图尔特的亲身带头下，海湾日报社的一众员工进入了“超级加班模式”！
他们的拼死努力，并未白费。
虽很艰辛，但他们总算是压着死线将遴选出来的相片，以及加紧赶制出来的文章送去印刷厂。
在报童们沿街叫卖报纸的这一会儿，斯图尔特等人正以各种各样的姿势——或是躺在地板上，或是瘫在沙发上——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露出“燃尽了”的表情，睡得不省人事。
因此，很遗憾，斯图尔特等人无缘亲睹他们的这份报纸，引发了多么巨大的轰动！
对于有钱人们的为所欲为，美国的普罗大众本就抱持着极大的成见——尤其是在当前年代，阶级间的贫富差距急剧拉大。
富豪们开着越来越豪华的轿车、住着越来越大的别墅，搂着越来越漂亮的女人……当这些画面活生生地出现在万千平民眼前，怨气油然而生。
因此，攻讦有钱人的各类都市传说，屡见不鲜。
“有钱人草菅人命”、“有钱人强行绑架平民以做人体实验”、“有钱人以吃人肉为乐”……凡此种种，不胜枚举。
话虽如此，纵使是在“反智主义”盛行的美国民间，也没几人会真的相信这些都市传说，只视其为哄小孩的“恐怖故事”。
万万没想到，流传已久的其中一则传言——有钱人抓平民来做人体实验——居然是真的！
这在旧金山历史上……不，哪怕是在人类历史上，都是前所未有的特大丑闻！
报童们的奔走呼号耳，成功引来了旧金山市民们的广泛关注。
一时间，但见旧金山的市民们像挤兑银行一样，争先恐后地抢购海湾日报。
报童们往返于报刊亭与街头巷尾之间的身影，随处可见。
看着报纸上刊载的那一张张鲜活照片，看着那一张张无比骇人的“丧尸”面孔，旧金山的广大市民先是不敢置信，然后……像火山喷发一样暴怒不已！
“我就说嘛！有钱人全都是变态！”
“这些‘丧尸’还能恢复正常吗？”
“天啊……那些变态究竟在我们的眼皮底子下研究了多长时间的‘丧尸’？”
值得一提的是，在民众群情激奋的同一时刻，“十字军”又双叒进入公众视野。
在海湾日报的报道文章里，白纸黑字地写明：是“十字军”发现了圣玛丽精神病院的“秘密地下室”！是“十字军”揭露了这幕目不忍睹的惨剧！
此外，在斯图尔特的亲口指示下，文章里还捎带着提了一嘴：海湾日报社之所以能够得到这些照片，全都有赖于“修女”的上门送货。
如此，在解释相片由来的同时，也捎带着挽回了自“画廊事件”以来便被害的“十字军”的风评。
得益于此，“十字军”的拥护者们统统长舒一口气。
“‘十字军’果然是正义的义警组织！”
“我就说嘛，‘修女’根本没有背叛‘十字军’！”
“‘十字军’又立下大功了……我真是越来越搞不明白警察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打击黑帮要靠‘十字军’，维护治安要靠‘十字军’，现在连揭发有钱人的罪行都要仰仗‘十字军’！”
虽然有的人抨击有钱人，有的人议论“十字军”，但毫无疑问，绝大多数民众都将讨论重点集中在对乔·纽森的责骂上！
这个年代的美国教育还没彻底烂掉，许多民众还是拥有正常的判断能力的，他们自然能看出乔·纽森只是一个负责干活的“打工人”，幕后黑手绝对另有其人！
“肯定是那些可恶的犹太人！”
“没错！除了犹太人之外，还有谁会干出这么变态的事情！”
“犹太财团已经劫持整个美国了！”
现阶段尚不知晓真凶的身份。
民众的怒火亟需一个发泄的渠道……因此，创办并经营圣玛丽精神病院的乔·纽森，自然成了首当其从。
跟乔·纽森犯下的罪行相比，唐纳德的“偷喝威士忌”的这点破事，已经无足轻重了。
已经没人在意唐纳德了……大家都在咬牙切齿地痛斥乔·纽森的卑鄙无耻！
无需他人的号召，民众气势汹汹地杀奔向两个地方——乔·纽森的宅邸，以及圣玛丽精神病院。
其中，又以各家报社的记者们的动作最快。
自打放出“‘帝国曙光号’被劫”的独家报道以来，海湾日报社便一飞冲天，名声逐日走高。
而现在，又让他们拿下了一篇注定会载入史册的独家报道……眼睁睁地看着海湾日报社享尽好处，其他报社的社长们自然是酸得不行。
在羡慕、嫉妒等情绪的驱使下，这些社长咬牙切齿地发布“总动员令”：凡是有空的记者，立即赶去圣玛丽精神病院，看看能否挖出一点新内容、新报道。
当记者们乌泱泱地“全速出击”时，旧金山警方的拉胯再度展现得淋漓尽致——当后者还在警局里慢吞吞地抽香烟、喝咖啡时，前者已经抢先抵达圣玛丽精神病院。
这些记者强闯圣玛丽精神病院的方式，真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细讲的话，能够讲上千字，故而暂且略过不谈。
一言以蔽之，他们根据海湾日报上所提供的情报，找到了通往地下室的铁门，接着又找到了通往地下室二层的那个空洞——即被李昱徒手轰出来的那个大洞。
事实上，截至记者们到来之际，李昱一直守在圣玛丽精神病院的外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