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凌晨,去了一趟“乔宅”却一无所得后,李昱没有直接回家睡觉,而是回了一趟圣玛丽精神病院。
之所以如此,主要有两点原因。
一来是想着说不定能偶遇乔·纽森——乔·纽森有可能会亲自来查看医院的现况。
二来他必须保护案发现场,谨防被破坏。
虽然已有照片为证,但若是少了案发现场的佐证,信服力无疑会大减。
在看守圣玛丽精神病院的同时,李昱顺手将地下室里的那些丧尸全都处理了——死的扔着不管;活的全丢回牢笼,并把牢门关上——避免他们跑出来作乱。
当记者们冲进圣玛丽精神病院的地下室二层,当他们看见鲜血淋漓的地板以及牢里的那一只只面目狰狞的“丧尸”,他们一个个的全都变为呆若木鸡,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咔嚓!
直到如梦初醒的某人抢先按下了快门,其余人才慢半拍地紧随其后。
争相亮起的一盏盏闪光灯,将昏暗的地下室照得犹如白昼一般。
至此,这起骇人听闻的“丧尸事变”,再也遮掩不住。
约莫20分钟后,姗姗来迟的警察们将这些强闯进来的记者统统驱逐出去,同时也严加看管那些“丧尸”,如临大敌般将整间医院封锁得密不透风。
具体要如何处理这些“丧尸”,以及如何平息此次事变……这就不归旧金山的警察们管了。
准确来说,这也不归旧金山的市长和加利福尼亚州的州长来管。
这等级别的事变,恐怕只能等待白宫的大佬们出马了!
在绝大部分人直奔圣玛丽精神病院时,另有小部分人气势汹汹地冲向乔·纽森的宅邸。
记者们、外加上无所事事的闲人们,将乔·纽森的宅邸团团包围。
然而,当他们紧赶慢赶地抵达“乔宅”时,却发现警察们已经抢先一步地赶到,将此地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一层层封锁线像蚕丝一样将它包裹严实。
这一回儿,旧金山的警察们总算是拿出了可观的效率——只不过,此举往民众的怒火多添了一捧油。
警察们只有在保护有钱人时,才肯认真办事!
如此论调像极了一首脍炙人口的民歌,在旧金山内外迅速传唱。
便在包围“乔宅”的民众与保护“乔宅”的警察们展开紧张对峙的这个时候,新的突发状况,出现了。
有这么一则传闻,突然不胫而走——乔·纽森失踪了!
不清楚消息源在哪儿,可能是“乔宅”的某位工作人员良心发现了,或是被哪家报社给收买了。
诚然,这一传闻尚未获得证实,但怒火中烧的民众已经不管事实如何了。
在他们看来,乔·纽森的疑似失踪,更是坐实了他的心虚和罪行。
警察们挡得住民众的脚步,,却挡不住民众的熊熊怒火,以及此起彼伏的责骂。
“乔·纽森!滚出来!”
“你这个死变态!躲哪里去了!”
“亏我还想把选票投给你!”
“我把我的儿子托付给你,你却拿他来做实验!”
“你一定是犹太人的走狗!”
遍及旧金山的每处角落的逐渐高涨的怒火,以及一阵高过一阵的骂声,使得日渐寒冷的旧金山俨然有“回温”的迹象。
……
……
是日(上午10点38分)——
旧金山,市中心,某条街道——
“劳驾,一份海湾日报。”
李昱喊住一名报童,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钢镚儿,递了过去。
“好的,先生!”
报童前脚刚接过硬币,后脚便兴冲冲地交出一份新鲜出炉的、仍暖烘烘的报纸。
李昱拿着报纸移步至街边,站到光线明亮的角落里。
在确信不会被任何人打搅后,他这才展开手中的报纸。
站在其身旁的简奈尔踮起脚尖,探过脑袋,想跟李昱一起读报。
李昱默默地放低手中的报纸,以便矮他一个头的简奈尔能够看清报纸上的字句。
光是报纸头条的内容,就让人“读瘾”大发——
【圣玛丽精神病院的地下室出现“丧尸”!残酷无情的人体实验!】
李昱翻到刊载相关内容的版面,一目十行地快速阅读。
除了索菲亚之外,就数李昱最了解昨夜圣玛丽精神病院的“秘密地下室”里都发生了什么——他只想看看海湾日报社的员工们会如何报道此事——故而相当淡定,连眉头都不动一下。
相较之下,简奈尔的表情变化便要精彩得多了。
在读到跟“丧尸”相关的内容时,她俏脸一白,颊间染满不敢置信的神色。
在读到涉及“十字军”的字句后,她情不自禁地扬起视线,表情复杂地偷瞥了身旁的李昱一眼。
不一会儿,她和李昱不约而同地将视线从报纸上挪开。
“‘丧尸’……这世上真的会有这么可怕的东西吗?”
李昱轻声答:
“这个世界很大,无奇不有。”
说罢,他卷起手中的报纸,转身向街角走去。
简奈尔见状,立即抬脚跟上,与他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冷不丁的,低垂眼眸的简奈尔以失落的口吻轻声道。
“将活人变成这么恐怖的模样……这世上怎么会存在这么残忍的事情?”
一直以来,简奈尔都是以行善为乐……要她理解这种泯灭人伦的邪恶行径,实在是强人所难。
李昱侧过脑袋,看了表情黯沉的简奈尔一眼,随即收回目光,一边看着前方的车水马龙,一边面无表情地缓声道:
“政治与医学的野心,总会超越科学和人性的边界。”
……
……
“我很抱歉……”
索菲亚低下头,一边躲避着勒罗伊的目光,一边以双手递出掌中的照片——那张勒罗伊的全家福。
勒罗伊眨了一下眼睛……又眨了一下眼睛……空洞的双眸没有半分神采。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黑人农妇,没有上过一天学,连26个英文字母都认不全,她唯一认得的单词,就是儿子约翰(Jone)的名字。
虽然勒罗伊不识字,读不懂报纸上的内容,但“圣玛丽精神病院的病患们变成‘丧尸’”的相关消息,已像旋风一样传遍旧金山的大街小巷。
约莫半个小时前,她已知悉发生在圣玛丽精神病院的恐怖事变……
在索菲亚约她见面,说要跟她汇报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后,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暂居的廉价住房,又是怎么走进跟索菲亚约好的咖啡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