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人——这个数量听着似乎不多,但这么多号人扎堆所造成的热量和声势,绝不容小觑。
“变态!无耻的杀人犯!”
“政客们!你们还要欺瞒我们多久!”
“严惩真凶!”
一声高过一声的叫喊,持续震颤李昱等人的耳膜。
全副武装的警察们严阵以待,像看护绵羊的牧羊犬一样严加管控着抗议人群,生怕爆发大规模的动乱。
近日以来,责备政府、抗议政府、要求政府尽快平息“丧尸事变”的游行示威,在旧金山层见迭出。
毫不夸张的说,这都快成为旧金山最近的常景了,越是靠近市中心,越是能够看见沸沸扬扬的抗议人群。
李昱等人都不喜欢这种太过嘈杂的场合。因此无需任何协商,他们自觉地转身向后,准备远离抗议现场。
临走之际,简奈尔侧过脑袋,眼神复杂地看着畅叫扬疾的人群,口中不住地呢喃道:
“真希望能早日恢复安定……”
……
……
翌日(1924年12月2日),早晨(9点19分)——
旧金山,唐人街,“东兴会”本部——
自打李昱决定创建“东兴会”后,身为旧金山唐人街的地头蛇的蓬莱,便积极地为他提供协助。
多亏了蓬莱的帮忙,李昱才能将“东兴会”的本部安置在一处区域位置极佳的场所——交通便利的十字路口旁。
经过数月的装修后,“东兴会”的本部总算于前些天完成装修。
写着“东兴侦探事务所”这一行大字的招牌,高高地悬挂在一栋三层小楼的最顶端。
此地原是一间仓库,前租户因犯了事而被迫逃难,所以一直空置着,如今总算是有一个新主人了。
此时此刻,李昱正坐在他的办公室里,一边翻看着刚入手的报纸,一边叼着香烟,吞云吐雾。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这间新兴的侦探事务所的老板。
本部大楼——虽然只有三层楼,但为了叫起来好听,李昱习惯性地称其为“本部”或“本部大楼”——终于装修完毕,岂能不常来坐坐?
因此,李昱最近时不时的就会来这儿待上片刻。
偌大的本部上下,眼下除他以外就没有其他人了……虽很寒碜,但这确实就是“东兴会”的现状了
以陈绮为首的学员们仍在受训中,即使想要正式开展“侦探活动”,也无能为力。
换言之,“东兴会”目前仍处于“只挂牌,不运营”的状态。
虽然他现在摆出一副“专心看报”的模样,但实质上,他的意识早已飘到了远方。
——果然还是得想办法打广告。
——“酒香不怕巷子深”什么的,早就过时了。
——若不在广告营销上下苦功,根本没法打出知名度。
李昱专心思考着日后经营“东兴会”的策略。
思忖间,其唇间的香烟已经烧得只剩下烟头了。
李昱随手将其取下,怼进桌上的烟灰缸里。
看着烟灰缸里的积累了好几天的“烟头山”,李昱不禁抽了抽嘴角,心中暗忖:
——总之,在想办法打广告之前,得先聘雇一名清洁工才行……
冷不丁的,敲门声响起。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嗓音紧接其后:
“李先生,是我。”
李昱讶异地轻挑眉梢:
“请进。”
他话音刚落,房门便“吱呀”一声打开来——一名相貌英俊的老人推门入内。
这位不速之客并非旁人,正是福楼拜。
他还是那副老样子——头上戴着帽檐宽大的猎鹿帽,穿着整洁笔挺的衣裳,头发和胡须打理得一丝不苟。
“福楼拜先生,你怎么来了?”
福楼拜笑了笑:
“没什么要紧的事情。本来只是想要找你聊天,没想到竟在半路中遇到一个奇怪的女人。”
不等李昱出声询问,他就自顾自地把话接了下去:
“有一个自称‘玛尔卡’的女人,说是想来应聘‘女佣’一职。”
闻听此言,李昱先是一怔,然后难抑欣喜地快声道:
“她在哪儿?”
“我把她带来了,正在一楼候着呢。”
……
……
不消片刻——
“玛尔卡小姐,好久不见了。”
“李先生,好久不见。”
一名身材苗条,面容姣好,双手提着一个大号手提箱的一把雨伞的年轻女性,彬彬有礼地玉立在李昱面前。
对方并非旁人,正是曾经效命于妇女敢死营的“战斗女仆”玛尔卡!
说是“好久不见”,其实就只是两个多月没见而已。
居然这么快就与这名身手过人的女仆重逢……这着实是出乎了李昱的意料。
在经过简单的寒暄后,李昱直言不讳地向她问道:
“玛尔卡,扎斯拉夫斯基先生呢?他还好吗?”
玛尔卡曾以坚定的口吻对他说过:为了报答扎斯拉夫斯基的救命之恩,她会一直照顾他,直到上帝收回他的生命。
既然眼下玛尔卡是独自前来……这背后代表着什么,已是不言而喻。
但出于慎重起见,他还是选择出声询问,以向对方确证实情。
他话音刚落,玛尔卡便无悲无喜地轻声道:
“他已经回归上帝的怀抱。”
“这样啊……愿上帝宽恕他的罪行。”
李昱说着轻轻地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他前脚刚祝祷,后脚玛尔卡就直接:
“如你所见,我现在已是‘无主之身’,了。
“既没有工作,也没有住所。
“如果你不嫌弃,可以雇佣我吗?”